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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琦个展

2017.07.04

2017.05.27-2017.07.23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Tang Contemporary Art Center

不论本意为何艺术家的同名个展总是使我别生疑惑作为一个同时代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和艺术家本人坦诚相见缺少了一个真的或假的主题意指一个明确或暧昧的修辞图景就像没有借口和由头的聚会一样使人尴尬毕竟人不应该真的亲密无间何况这根本就不可能更何况我们并不总是想在一个展览中驳斥或赞赏一个直接的人更多时候我们能够面对的只是这个人的姿态手势意图问题式观点甚至也可以是一定程度上的自我意志或他对自我的描述拟意寓言——但远不是这个人这个艺术家

但或许我们不该为此操心在这个叫秦琦的个展里也许藏着这样一个企图通过对自己直呼其名艺术家要使过去7年自身的创作和研究成为一个他者”,一个有待于在公开展示中被秘密阅读的对象物一个需要被重新观照的问题化自我”——介于秦琦在过去十余年中逐渐被艺术圈与公众接受归纳标签和分类的那些风格”、“趣味以及图式”,确有可能他需要做出类似的抵抗或至少有此动机即通过教科书式的呈现所有这些被叫做秦琦的细节和样式来一次向秦琦告别的帽子戏法

说到这个帽子戏法我们当然看到了被放置在展览最后的那组作品告别”:那些年轻的水兵们一再伸长的手臂反复举起的帽子以及处于驶离中但却在不同时间被钉在同一构图内无法驶离的军舰秦琦在若干年里若干次重拾的这组作品向我们诚实和毫无保留的展露了他的所有技法智巧困窘盼望和脱身之计——仅仅在这一点上我会赞同策展人崔灿灿不得不依赖一个表面复杂的线索来组织一次漫长却极可能无果的告别”。差别在于我不觉得需要告别艺术家过去的经验因为一旦告别便不再驶向更漫长绘画生涯”——这个过程随时可能戛然而止即便并非如此也必定是一个越发紧迫的生涯——而是告别和艺术史持续了一个世代的纠缠驶向艺术家的自我那个自我其实也出现在同一展厅中间的两张小画上两张2017年的无题》),一个蓝衣人和一个褐衣人正从轮船的舱房里眺望着舱外外面是大海天空以及没有出现在画面上但极可能就在他俩视野中的那群水兵那群在码头上玩帽子戏法的水兵尽管依旧是在秦琦那个无往而不在的困境中摇摆两个时间场景两种美学两个表情两个人甚至是在两个世界里摇摆替换彼此否定但无论是在数量和程度上秦琦的自我指针已经越来越稳定可感更情绪化但更不外显更以少数和稀缺的为语境出离那个被艺术史社会图像政治学院派幻觉坏画美学等等缠附和稀释的艺术家自我

当然这不可能是秦琦一个人的独航虽然在绘画这件越来越艰难的事业上,“单独一国建成社会主义”(托洛茨基所反对的斯大林主义的幻想一再被实现但在连一个独特的自我都不支持养成的中国语境下这当然是一个互为犄角互相出卖的共同事业用不点名的方式我们已经可以知道这是被哪些人哪些地域以及哪些图像化的艺术史所困而必须走向艺术的告别者

于是我想这样理解作为前言或引子被放置在第一展厅的作品生气的章鱼》(2014):激怒章鱼的也即章鱼不得不援引并在援引中取代了章鱼自身的那个他者的困境存在主义对后现代平均主义的深刻诅咒但对艺术家秦琦只能是一种贫乏无论是身体精神还是形而上学的——因为在这儿无物应该被凝视除了笔触恢复了生机的开始绽露的重获自由的无力掩盖在观念和问题下的完全的笔触

— 文/ 何必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