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 沙尘暴中的Shepheard酒店; 右: 艺术家Gregor Kregar与开罗双年展官员Ehab El-Labban。
图片提供:Cathryn Drake
上周举办的第十二届开罗双年展开幕会可谓灾难重重,既有自然的、也有文化的。上周日,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女士们的头巾变得无济于事。在这样的天气里,要不是真的兴致盎然,那些人是万万不会来到歌剧院参加官方开幕式的。而天气好的时候这里也并不热闹:只有那些“勇士”们才会不惜九牛二虎之力穿过开罗混乱的交通来此参观。沙漠劲风把大宗的VIP都吹到了卡塔尔多哈Mathaf博物馆的开幕上去了,而开罗这边出了点官方的小问题:文化部副部长、双年展总监Mohsen Shaalan成了梵高作品盗窃案的替罪羊被抓了,所以政府也无暇监管此次展览。
本次双年展以问号作为题目,这道出了对变动不居的文化身份的态度。展览上,有一件名为《定向》(Orienteering,Ranya Husami策划)的多媒体装置作品很引人注目,在其中四位美籍阿拉伯艺术家表现了美国。人们总是不小心被Rheim Alkadhi的作品《室内地毯》(Domestic Floor Covering)绊一下。艺术家Nadia Ayari以一块肮脏破旧、到处都是穿孔的东方地毯表现了伊拉克的历史和自己的家族史。顺着食物的飘香就能看到大奖得主Amal Kenawy的装置,她正站在装饰得五颜六色的阁间里给来宾奉送意面,那里的餐桌也是用植物装饰的,正是在这样一种埃及的街道气氛中,她展出了自己的影像《沉默的羔羊》(Silence of the Lambs)。这件作品去年曾参加了在Townhouse举办的展览“摆明姿态”(Assume the Position,部分由Nikki Columbus策划)。这次行为表演使人趋之若鹜,她指挥着那些工人跪着爬过街道,把那个繁华的十字路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在场的男性观众认为这个表演是在侮辱人格,于是对她大喊大叫。艺术家Melina Nicolaides说:“他们居然还让她拍摄,我真的是很惊讶。”

左:评审团成员Fumio Nanjo、 Rosa Martinez、 George King、 Gioia Mori与Fulya Erdemci; 右: 艺术家Amal Kenawy。
双年展把人弄得晕头转向,都没有提供去其他展场的路标提示,观众还得自己去探索发现(直到现在,双年展的官方网站上仍然打着“即将呈现……”的字样来调动人们的胃口)。我们试图在现代艺术博物馆里看出个究竟,但很难确定哪些作品是参加双年展的,哪些是馆藏。艺术家Joël Andrianomearisoa感慨道:“古巴哈瓦那双年展居然让我自己带锤子和钉子,这就已经够变态了!而这次双年展更特别。”我们终于和国外艺术家一同过了马路,来到了Mahmoud Mokhtar文化中心,这已经是本届双年展安排得最井井有条的展览地点了。塞浦路斯馆里面展出了Maria Loizidou, Lara Alphas和Eleni Mouzourou合作的装置,她们的配合真是天衣无缝,其中的那些精巧的绘画和雕塑使人感到迷惑,例如那个巨大的蜘蛛网原来是用金属洗碗绒球的丝做的。在另一座建筑中的亮点是Tobias Bernstrup的作品《螳螂城》(Mantis City),他利用上海的建筑拍摄了一部《哥斯拉》,表现了两只巨大的螳螂在打架。Mourad Messoubeur的雕塑采用了不同阶段的细菌,所以显得斑斑驳驳,他能把这些东西带进海关真是奇迹!(但德国艺术家Pascal van der Graaf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纤维板绘画被怀疑有虫子,所以遭到扣押。此前没有人告诉他法律规定,进入埃及的木头必须喷防虫液。)

左: 艺术家Wouter Osterholt与Elke Uitentuis; 右: 艺术家 Juan-Pedro Fabra Guemberena与策展人Power Ekroth。
我们和大部分艺术家都住在Shepheard酒店,当我们过桥去酒店的时候却被堵住了,前面正在进行行为表演,这个作品和我们在本次展览其他地方看到的没什么两样:一个人拿着海绵擦洗地面,另一个在地上画画,但他们的作品在一阵旋风来访之后就立刻“灰飞烟灭”了。这种无谓的反复比比皆是,例如当晚在尼罗河畔的Maxim船餐厅举办的官方晚宴便是如此:有一个年轻服务员不停地给我们擦桌子,后来希腊艺术家Jannis Varelas实在忍无可忍了,告诉他消毒剂的味道并不好闻。埃及人似乎很有非理性的天分。我们在进餐吧的时候被一个像方墩子一样的门卫挡住了。Andrianomearisoa问他“这个地方人满了吗?”“没有,空着呢,但你们必须有预定才能进去。”幸好,我们找到了其他的地方,我们来到了大厅对面的黑暗、诱人的酒吧,受到了很有魅力的法国异装表演家Blanche的热情接待,就好像我们是多年的老熟人一样。晚宴一直搞到临晨,策展人Katrin Lewinsky不停叫酒。
第二天晚上,由美国大使馆赞助,在“Le Pacha 1901”游艇里举办了盛大的晚宴,揭开了一系列展览的序幕。大使馆的文化馆员Haynes Mahoney大谈艺术超越政局紧张的问题,还引用了一位叙利亚艺术家的说法“一个艺术展顶得上千名外交官。”(有人在私底下打趣说“当然也没那么枯燥”)。从这里出发,我前往市中心的Viennoise酒店,在那里正在举办自发组织的“开罗文献展”,这26为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展现了当地正在兴起的艺术情形,在这一点上双年展是无法企及的。但是找展览地点仍然让人头疼,到处都能看到前来参观的艺术家“寻寻觅觅”。城市的夜晚抢了艺术展览的风头:餐馆都是午夜之后才开张,并且生意兴隆。街上小贩的叫卖也不绝于耳。在开罗当代图像共同体(Contemporary Image Collective)的新址寓所中有一棵蛇一样的树正好长在入口处,和楼上Mahmoud Khaled歪歪扭扭的绘画相呼应。在另一层楼上放着Asunción Molinos Gordo漂亮的作品《世界农业博物馆》(World Agriculture Museum),这是对于开罗博物馆的复制,也将Townhouse的场所和主题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等我到了Townhouse画廊参加Hala Elkoussy展览的时候,画廊已经关门。但我也不虚此行,在满街抽水烟的人中间碰见了之前的驻地艺术家Wouter Osterholt 和Elke Uitentuis。

左: 艺术家Joel Andrianomearisoa与桥梁工程队; 右: Carl Michael von Hausswolff的眼镜蛇。
我跳上了去Coptic博物馆的地铁,去参加展览在“Darb 1718”中心举办的展览“Fames:Family Vaudeville”的开幕,但也错过了。在酒吧里,艺术家Carl Michael von Hausswolff弄了很多装着眼镜蛇毒的瓶子,所以在当着这只蛇的面和策展人Power Ekroth与艺术家Juan-Pedro Fabra Guemberena举杯共饮的时候我仍心有余悸。我错过了Hannu Räisa用真人大小的木偶进行的行为表演,而且本来要出席的Bernstrup也没来。Ekroth解释道:“这是因为埃及艺术圈的私人与公共部门存在竞争,所以今早双年展就把他送回家了。”天气预报说今天居然要下雪,这可是1800年以来的头一回,从没有过。艺术家兼这个空间的总监Moataz Nasr开玩笑说:“这真是天公作美呀,双年展的开幕被沙尘给糟蹋了,而轮到我们开幕的时候一下子又停了。”我们乘兴钻进了他的吉普车,来到了开罗爵士俱乐部,在那里通宵达旦地跳舞,直到人家擦地打烊。

刘香成(中间)在幻灯晚会上。
可以看得出来玛丽•鲍德里亚在连州玩得很开心,她似乎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和兴奋,自从开幕式的那天晚上开始她就一直挂着笑脸,有时候对着桌子上的鲜花拍照,无论谁用相机对着她,她都会给你一个灿烂的微笑。玛丽在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说出了原因:“首先,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不仅是我一个人来,我还代表了鲍德里亚来,也等于是他来了。这是双倍的惊喜。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场面的一个庆祝,一个欢庆的节日有一、两万人这么强大的场面,欧洲人很少见,所以我当然是非常高兴……”在谈到与鲍德里亚相识的那段故事时,玛丽同样毫无顾忌,兴奋得甚至有点像在说某明星八卦:“我第一次看到让,就马上爱上他了(“at once” 被重复了很多次)。”这位法国后现代哲学大师让•鲍德里亚的妻子在连州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着。

左:艺术家王宁德与施瀚涛; 右:艺术家游莉。
说本次的连州国际摄影年展到处充满着形而上的思考一点也不过分,总策展人费大为发动网民收集了许多关于摄影的句子,“摄影永远都是一首歌,唱来唱去都是‘你看,你看……’”、“这里有一种把自己委身于幸福的偶然性。”当然,最经典的还是出自鲍德里亚的“是书在读你 是电视在看你 是世界在思考我们 是镜头对准我们 是结果在造就我们 是语言在说我们 如此,如此…… 是时间在消损我们 是金钱在赚取我们,是死亡在提防我们”、“是摄影让我们最接近一个没有图像的世界,也就是说一个只有纯粹表象的世界。”诸如此类的短句无处不在地贴在三个展区墙上,仿佛话语也可以刺激观众的视觉。摄影师们称之为“费大为的语言世界”。

左:策展人费大为、艺术总监段煜婷、策展人米歇尔•菲力博; 右:艺术家张君钢和李洁。
本次展览比起往届显得更为精致和有力,首先在空间的分布上更为合理、集中,或许是因为本次的参展作品比往届大大减少,但像果品仓和粮仓这样不太规整的空间,如何使每一组摄影作品都得到一个合理的位置,仍然很考验策展人的功力。果品仓最中心的展位理所当然地让给了鲍德里亚的50件作品,这也是他的作品首次在中国展示。这些作品并没有被他强势的理论话语掩盖,或者作品中浓烈的颜色和丰富的细节比他的理论更加吸引我。两旁的展厅分别陈列着雷米•阿尔迪日(Remy Artiges)的《自然》和帕特里克•扎克曼(Patrick Zachmann)的《城市的伪装》,前者再现了一个虚幻的法国乡村图像,后者是一名玛格南图片社的摄影师,记录了中国城市中由广告图像制造的虚幻(未来)世界。

左:玛丽•鲍德里亚女士; 右:左起基基、策展人米歇尔·菲利博、艺术家杰里.伯恩特。
对早期摄影术发明有兴趣的观众这次除了可以一饱眼福之外,或者还是一个补课的好机会,法国尼埃普斯摄影博物馆带来了由艺术家授权的展览级印刷品,展区中间循环播放的一段摄影发明史的影片解决了不少人对早期摄影技术发明的好奇和疑问。
推荐新人是本次摄影展中最令人感动的部分,最年轻的参展艺术家唐文静(1989年出生)在开幕式上害羞地抱着费大为的场面感觉像父女一样温馨,本次展览的其中一张海报也是来自这位小姑娘的参展作品。来自东北的摄影师游莉、摄影组合张君钢&李洁以及旅居纽约的华人摄影师塔可共同摘得年度大奖,可以看到得奖者都非常年轻。得奖前游莉还打趣说:“如果我得奖,那可能是人品爆发吧。”看来她人品不错。

左:北京大学车槿山教授; 右:艺术家雷米•阿尔迪日和朋友。
晚上有一场名为“鲍德里亚之夜”的幻灯放映会,玛丽女士除了带来鲍德里亚的作品,还有一段这位哲学家的朗读,其内容正是散落在展场各个角落的关于摄影的短句,幻灯片结合了鲍德里亚的影像、声音、文本,再加上玛丽女士回顾他的生平,这位哲学大师竟如此立体地“光临”连州,北大教授车槿山在介绍鲍德里亚的学术观点时候也不禁感叹了一句:“这是一次奇妙的旅程。”

左:策展人鲍栋、费大为,批评家谭天; 右:艺术家杰里-伯恩特。

左:艺术家帕特里克•扎克曼; 右:韩国艺术家卓仁芽。

左: 艺术家Jonathan Meese; 右: 艺术家John Baldessari与收藏家Jason Rubell。
如无注明,所有图片均由Andy Guzzonatto提供
巴塞尔迈阿密艺术博览会(Art Basel Miami Beach)可以说是“公共关系的梦幻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是艺术发烧友、艺术品交易人、“名鞋”、“名香水”的隆重“发布会”。本周二,重要的事儿都跑到了别处(例如David Wojnarowicz在国家肖像美术馆展出了令人震撼的录像作品《我的强烈愿望》),这些不差钱的迈阿密帮飞机要坐头等舱,入口要走VIP通道……什么地方的卡都有,置身本城有何似在人间之感。
我们可没有抱怨什么,毕竟我们来了。各种惊奇的派对和各种惊奇的余兴派对不正是给这次盛会揭幕的最好方式吗?(减压热心提示:经常说说“惊奇”二字能防止疲惫)。我们的第一站:André Balazs(纽约酒店经营家,住宅开发商)开发的标准酒店(Standard hotel,酒店名称),参加了设计师Marc Newson举杯庆贺的“Mar Newson与Dom Pérignon(香槟品牌)首次在美国海岸推出的Aquariva游艇发布会。”我们错过了命名典礼(Newson也错过了,令人惋惜),但我们却逮住了小吃,基本上都是蟹肉蛋糕和,哦!Dom Pérignon香槟酒。

左: 艺术家Bruce Weber; 右: 艺术家 (左) 与艺术商人Emmanuel Perrotin (中)。
接下来,我们去的是Emmanuel Perrotin画廊,这个已经成立六年的画廊之前是一个加油站,此时它正在庆祝其最后一次在迈阿密的展览。后来,后院的舞蹈派对也开始了,楼上有一块警示牌(注意:本房间含有成人内容,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禁止拍照),活动的新闻稿也很吊人胃口(“……定会令最经世的观众也大吃一惊”)。在白色的窗帘后面是Paola Pivi拍摄的十一张没有表情的照片。
Pivi解释道:“在布拉格的一些同性恋派对上,小伙子们在一起做爱,还有人给他们拍照。所以我问他们能不能摆个“pose”,让艺术家给拍一张。”我们看了看墙上的照片,上面都有一些排着队的裸体小伙子……嗯……臀部还戴着雏菊花环。
“但他们动真格了吗……?”
“对呀,玩儿的就是这个呀,”Pivi扬起眉毛说。
我们又来到了北面8英里之外的迈阿密当代美术馆参加Jonathan Meese和Bruce Weber的开幕式。暮色降临,美术馆正门上灯光打出的Logo是:浮华世界。我们走过了海地歌手合唱团和停在那里的cheeseme.com的卡车(赈济难民油腻的三明治和奶酪汉堡的机构),然后突然暴露在了狗仔队的闪光灯海中。
在美术馆里面,我在人群里只认出了Meese,他正向人们敬军礼,打招呼。他和新出来的同性恋名人Ricky Martin不仅是名人,而且也是收藏家,他尤其喜爱拉美艺术。我怀疑他过来是不是为了顺便推销推销他的自传《我》,我之前告诉他我在机场书店的时候看到了这本书。他问我“机场都有?”

左: Calvin Klein与北迈阿密当代艺术博物馆馆长Bonnie Clearwater; 右: Ricky Martin与LAND的Lisa Anastos。
从那里回来之后,我们参加了一年一度的Rubell晚宴,这可是整个派对的重头戏。今年,Jennifer Rubell的才能用在了早午餐上(很多瓦罐熬制的粥,放在旁边楼里的一间所谓“废弃”的房间里),而晚餐则一切正常。我觉得这是当晚的赞助方美国信托公司安排的,他们将商业的冷冰冰居然带到了酒店入住登记这个环节,据说连那些像de la Cruzes这样的重要艺术赞助人都被卡住了(一个交易人说“我怀疑他们是否还用答复镇上的任何邀请”)。
主办方的一个人向一帮带着姓名标签的美国信托公司投资人解释道:“艺术界就是这样古怪,这是一个大家庭,都是关于观念的……”。他们赞赏地点着头。
今年的主要展览没有主题,但在一楼却举办着一个有趣的展览“时间胶囊”:复制了Jason Rubell1991年为杜克大学毕业论文而用自己的私人收藏策划的展览。这也是1994年大学美术馆巡展以来的首次重新展出。Rubell的儿子替他讲出了收藏经历:1982年的吉斯•哈林的版画是犹太男孩成人仪式的礼物(哈林也发出过这类邀请,就在他的“54工作室”)。他第一次收购作品是在14岁的时候买下的George Condo的《移民》(1983)。在更早的古尔斯基(Gursky)旁边是Thomas Ruff1986-89年的摄影作品。这是他以每幅一百德国马克的价格从这位艺术家在杜塞尔多夫的工作室直接买来的。Jason说:“这些作品就像老朋友一样”。其中还包括Cady Noland的早期作品,这是他在洛杉矶的时候买来的。他说“我是第一个去洛杉矶的”。他是青年艺术家的伯乐,“但是你知道,我有一个特殊的童年。”

左: 海地合唱团; 右: 酒店经营家André Balazs。
图片提供:Linda Yablonsky(左);Patrick McMullan(右)
一个朋友哀求着说:“好了,去白立方画廊吧,累了,在Le Baron见,”时至午夜,我们开往下一个目的地柯林斯大街。因为今年的早些时候,Balazs离开了Raleigh酒店,大家一致认为迈阿密的Soho Beach House是最有可能成功的地方。Tiki酒吧里与水塘旁边到处都是VIP的身影,但面孔生疏,久滞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