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从那时开始,我们这家博物馆开始大量购买当代艺术作品,当时并没有将这些作品看做永久收藏。尽管很多博物馆开始建立了“永久馆藏”,但是我们对于当代艺术品的投入和倾注并没有改变。大多数其他的博物馆,无论是百科全书式的也好,还是当代的也罢,甚至都没有接受巴尔设想的关于当代艺术收藏的“遴选”环节。William S. Rubin设计出了一个将那些最不活跃的作品从收藏当中剔除的计划,但还是落空了,因为馆藏过于冗杂庞大。
大量的收藏成为了我们的问题,就好像无人问津的公墓一样,我们能够得出什么结论呢?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教训就是,警告那些胃口大开的策展人,我们的收藏已经多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在进一步引进新的收藏之前,先去保管室看一看,至少也得在电脑上看看完整的藏品目录。女人的衣柜就是一个绝好的比喻,很像巴尔所说的“新的来,旧的去”的收藏政策。但谈何容易!大量的廉价品和赠品给我们这里带了道德、审美、经济和政治的问题。但要想提高收藏质量,找到“激活馆藏”的办法,首先就是要认识到这个问题的紧迫性。
我们之所以要这么关注收藏的问题,就是因为有些东西占据着空间,使我们没法收藏那些向往已久的艺术品。至少,我们也可以有机会向我们的前辈那样犯错误,但我们希望做得更好,今天我们做了这件小事,但从长远的角度看,意义却很重大。
意识到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我们当前面临的问题要比我们前辈面临的紧迫。巴尔所考虑的那些东西无论是从形状上还是规模上都还算保守。但相对晚近的一些作品,如James Rosenquist的《F-111》(1965)和Gerhard Richter的《1977年10月18日》(1988),光是这两件作品就占据了整整一个展厅。而当前,占据一个展厅的作品更不是什么稀罕事。出于这个原因,博物馆的收藏更倾向于那些大小适中的作品。谁也不知道有些人是否畏惧购买大型的作品。曾经有一个策展人,对那些能够让赞助人震惊的作品情有独钟,这时他可能和艺术家、保管人、模具师慢慢探讨这件作品的安装和保管要求,这可是个大工程。1950年代末,Dorothy Miller看中了巴黎莫奈的《睡莲》,但其巨大的尺寸却让巴尔一筹莫展。也许在今天看来,这些作品并不算什么,但我们对于尺寸的忧虑却并没有减少:我们能购买多少整间的展厅?随之而来的新问题就是,有多少房间的陈旧、废弃的艺术品需要重新修复、重新发掘,或者重新制作?
当然,保存和保管是两个密切联系的问题。就像现代艺术博物馆的保管部门的主任Jim Coddigton所说的那样,我们总是将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某些作品的收藏当中,这反映了我们根据目前的现实对未来的预测(在收藏保管的圈子里流传这这样一句半开玩笑的话:经典是被保管出来的)。但是,如果非要不断扩大我们的储藏空间,前提是既不扩大我们的实际空间,也不减少藏品,那么即便是最珍贵的艺术品也会面临危险。因为保管库越是拥挤,艺术品的安全就越成问题。
为了本世纪的宏伟计划,我们必须出台新的保管方案。一个好的例子就是在90年代,当现代艺术博物馆扩建的时候,也相应地在皇后区建立了新的保管设施。在未来的10年,这个保管空间(最初,当曼哈顿新楼还在建设的时候,这个空间被作为临时的现代艺术博物馆使用)也会被填满,到那时候我们还得采取其他错失。能否在其他地方设置附属保管机构?这样可以减少开销,但相应地,条件也会下降。能否长期将作品外借,这是当务之急吗?能不能彻底改变收藏的规模,以作为博物馆计划和项目的一个内在组成部分?这都不失为一条出路,其中最后一点已经在巴塞尔舒拉格现代美术馆(Schaulager in Munchenstein/Basel)得到了实现,按照Emanuel Hoffmann基金会主席Maja Oeri的构想,该基金会的作品就算不在巴塞尔市的博物馆展出,也可以与观众见面。Herzog&de Meuron公司设计的大楼于2003年开放,这座屹立在城市边上的庞然大物既是收藏保管的中心,也是展览空间。
我认为,作为馆长和负责人,他们应该考虑我们博物馆的未来,直接面对收藏保管的事情,而不是将这个棘手的问题留给那些登记员、保管员,或者说那些并没有决定权,但却每天面对这个问题的工作人员。我认为,我们的博物馆(也包括那些将在未来出现的博物馆)最终能拥有必要的建筑和场地展出我们这个时代,以及未来的重要艺术作品,但以何种方式展出,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同时,我们有责任跟随艺术家的发展步伐,而不是期待让他们适应我们的要求,我们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那些重要的艺术作品往往对我们的这些要求构成了挑战。因此,我们必须用适当的收藏保管项目和空间来武装自己,接受那些作品的挑战,否则这个难题将遗传给我们的后继者来处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定会悲叹于我们的短见无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