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小猪系列在创作上的方法实验,也许莫霍利并不会欣赏,因为这些只是一系列的肖像而已。看起来是拿动物做实验,用的是天然纯真的宠物照片,来表现肖像的可能性和不可能性,以及由于被肖像作者凝视而不得不做出伪装的表情。二十世纪初,将荷兰猪作为测试对象的这个用法才被介绍到英语中。消费者调查协会的Arthur Kallet 和F. J. Schlink的书《一亿只荷兰猪:日常事务,药品和化妆品的危险》,对这个比喻进行了解释,试图证明美国人正被当做“荷兰猪”,经受着食品和消费品制造商们所进行的集体实验。
“规模”系列的主体,这些小猪们,以大众和个体的规模,讽喻了控制和被控制的理论。对动物和人类的生物政治上的虐待,了解或预感到这点,将会导致一场政治行动,或达到偏执狂甚至是变态的程度。对普莱德,当代资本主义的主体心理学,尤其是艺术世界中的主体,已经成为了自身的主题。她既是一名调查工人,也是小猪本身,既是实验,评估和安抚性凝视的主体,同时又是客体。

“奥斯汀小姐喜欢摄影”展览现场,2012。莱茵兰与威斯特法伦艺术协会。
普莱德拍下这些动物的照片绝非偶然。在她2007年在柏林Galerie Neu举办的展览“空洞的内在”(Hollow Inside)里,展出了一群纯种绵羊的彩色大头像,多重曝光(同年拍摄),铝制玻璃上链条做成的瑜伽姿势雕塑一前一后房子一起。这些小猪和小羊的图片堪比“La Vie d’Artiste”里的小男孩图片,可被看做是自画像,是一个错位的自画像项目的作品,排除任何心理上的解读。
哈夫纳和普莱德在杜塞多夫艺术协会的主展厅里,汇集了普莱德十八年来的小型作品(最早的是1995年的《异想天开的想法》(The Idea of Caprice),是一个倒空包装的行李架,上面是咖啡机,吹风机,威士忌瓶子,钢笔等物体,最早于1995年在Galerie Neu举办的首场个展中亮相),这里的图片里,都是一些挂在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金属钩子上的编织物和篮子(The Mystery of Artistic Work, III, VI, and VII, 均为2010所作)(有一个例外,是挂在蓝丝带上)。这些图片和物品2010年首次在纽约的“治疗:谢谢你”(Therapie Thank You)展览上和柏林的MD 72的““治疗:谢谢你 谢谢你”(Therapie Thank You Thank You)展览中亮相,它们或多或少都和创作艺术和消费艺术(物体和行动)的“可能性”治愈功能有关。 “编篮子”,算是一种具有疗伤作用的行为,普莱德和她的学生手工编织展出的篮筐,也并非是偶然为之的。此外,这些展览里的作品,围绕了一个女人的朦胧肖像,这人可能是一个新闻稿里所说的一个收藏家。普莱德作品里的化身之一,这位“具有创造力的女士,因易感而难以对付”,作为普莱德作品里的众多化身之一,在这些艺术品组成的世界里穿梭,身着“一位知名设计师近期设计的服饰,虽然无法一下认出来。”这些衣服(之前提到的三宅一生长袍)以特写的方式也被拍了下来,最后做成了双折画的形式,对齐之处的边界很难看到,最终形成了华丽、抽象、悦目的图片。
艺术家选择拍摄一幅而不是一个人,因为它们能够比女人的照片承载更多的信息。但真的如此么?这些2010年开始的摄影,题目有《你想要孩子么》《我不想将你的创造性拿走》《如梦之时》,《很难忍受强烈的情感》,这些都是安慰性的谈话和晚餐闲谈之间的内容。它们赋予这些非具象的却有代表性的图片以精神层面的含义,效仿抽象绘画的心理戏,点燃观看的内心活动。这些弯曲的和共性的结构,扭曲了被观看的身体,挑衅了旁观者。德语的Therapie(治疗)很难放在这里与这些照片,这些篮筐和展览中其他的任何作品联系起来。这些图片和物体既是关于艺术的可能性治愈本质(无论是通过美学快感还是社会力量),同时又塑造了一种疗法,将作品作为假借的分析师,观众变成了病人。如在普莱德展览提议中所言,最终极的任务是要在面对艺术家勾勒的理论模仿,历史借鉴,女权主义批判,虚拟暗示的领地中,认清自身潜在的位置。做到这点并不容易,而且不久后我们就会发现,测试对象—荷兰猪的角色正等着我们。
“奥斯汀小姐喜欢摄影”在莱茵兰与威斯特法伦艺术协会美术馆举行到4月9日;6月8日—8月12日在瑞士的伯尔尼美术馆继续进行。汤姆•霍勒特(Tom Holert)是柏林的艺术史学家,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