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夏季

课堂行动教学与行动主义

民权抗议活动洛杉矶,1965310. 图片来源:MW/AP/REX/Shutterstock.

在如今这危机四伏的时代我时不时地会想到是什么让我的工作既有用又无用我是一名任职于常春藤联盟大学的教授尽管我相信研究和教学会产生富有意义的影响——改变我们的所知所信——但很难说今天在象牙塔内工作和政治行动主义有多大的关系我不抱任何幻想认为我在课堂里所做的和参加抗议集会静坐罢工是一样的实际上充分意识到这种差别是十分重要的认识到行动主义和教学之间的差别让你可以对两者的局限性保持一种更为实际的态度——与此同时提供两种不同的活动场域两种为更多人的利益做出贡献的方式

以我的经验而言教学和行动主义之间的界限真的就是在于你把自己放在哪边现在的行动主义者都很喜欢讲身体”,通常是用来强调我们的同类是如何通过包括从监禁到廉价劳动等被缩减为用于制造利润的原始材料的各种方式以及去强调这种剥削的实际生理效应诸如饥荒和慢性病这种对身体的强调也是因为在行动主义中——在这里我指的是那种要求你把自己放置在特定场域以及参与集体行动的行动主义——你仅仅是一个身体但这实际上非常有力因为身体中蕴含着在场和力量——远比在声音中更多声音的影响已经被虚假民主消解声音被听到但是不被关注。(实际上声音已经和投票殊途同归——被记录被追踪被忽视被遗忘。)相反一个身体可以去占领游行抗议聚合围攻斗争供应奉献以及建造

但是行动主义也是一种长期努力作为一名行动主义者我是很多种不同的斗争的同盟但我主要关注的是种族和阶级的问题这是因为我是在1960、1970年代的旧式美国南部成长起来的我目睹过种种我永远无法忘却的剥削有很多次——尤其是在参与抗议活动时——一些记忆擒住了我让我流下眼泪而与此同时我正喊出对当下的愤怒很显然此时和彼时间存有关联你也可以说不公从未间断这就是为什么行动主义会引发复杂的情感无论你感觉多么充满力量在面对那些比你更大也更古老的问题时总还是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助不过这种心理上的复杂可以成为一种动力很多行动主义者会意识到他们的动机在这种意义上来说一部分是私人并且感性的一些人——尤其是那些直面过刚从中东地区残酷的人群管控回来的武装警察的人——会告诉你他们的经历让他们受到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折磨包括焦虑抑郁以及失眠这类的行动主义通常都需要付出代价多数的行动主义会耗尽身体和精神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会把课堂上发生的事情称为行动主义”。(虽然在我的一些同事和朋友教授的课程里行动主义确实是其构成因素——这就是说这些课程是有关行动主义并且包括课堂之外的行动主义实践其实校园自身就可以并且常常成为行动主义的活动中心很多大学的雇员无论是有学术职称的还是没有的都在寻求机构内的改变包括从校园内可否佩枪到为所有劳动者争取合理工资的联合。)但是课堂上在发生的事情仍然可以有更大的贡献从根本上改变我们思考和理解世界的方式过去几十年我都在教授各种提高意识的材料其中很多都是行动主义者所写——这周我在批判理论的讨论会上读了弗朗茨·法农(Frantz Fanon)的反殖民主义经典宣言全世界受苦的人》(The Wretched of the Earth,1961),它本身就是一个有关政治意识的极其有力的文本我亲眼见证过这样的引导如何改变学生的人生其中有一个学生在上完一个围绕四个重要文本展开的课程后——包括多萝西·阿利森(Dorothy Allison)卡罗来纳的私生子》(Bastard Out of Carolina,1992),《马尔科姆·利特尔自传》(The Autobiography Of Malcolm X,1964),杰西·莫里(Jesse Mowry)《Way Past Cool》(1992),以及大卫·沃基纳罗维兹(David Wojnarowicz)身近刀锋分崩离析的回忆录》(Close to the Knives: A Memoir of Disintegration,1991)——给我写了一封非常正式的手写的信

我的家乡里特曼(Rittman)……一个充满偏见的地方在欢迎来到里特曼的牌子下面有人写上了黑人和印第安人天黑前请离开”。那个牌子就这么在那儿挂了六年虽然我不仇视其他族裔但在上你的课之前我也是有偏见的……我可以很诚实地说我不会再如此抱持偏见了而你正是这种改变的诱因请不要认为我是在拍马屁因为我不是

— 文/ 安德鲁·科尔 | Andrew Cole, 译/ 郭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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