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国骞

剩余空间 | SURPLUS SPACE
武汉武昌区宝通寺路33号百瑞景中央生活区403国际艺术中心内
2018.05.29–2018.09.10

邓国骞在眼帘展览开幕现场,2018.

低垂下来的LED暖光源灯管和静置的旧家电废弃家具帘帐之间微风拂拂电子香炉暗光闪烁空旷的展厅混杂着各种媒材发出的窸窣响声——以上种种情景都难免让邓国骞在剩余空间的展览呈现出一种废墟感观众的感知也不断在户外与室内徘徊充满港味的摄影组作不可以摸果子》(2015至今环绕于四周墙面把我们从武汉的酷暑拉回香港的烟火气中作品之间交叠出的全新场域让空间又回归到最基础的一层物理属性即人的居所

在香港住房的供需关系一直是一个尖锐的矛盾点公共物与私有物归属权之间的划分与讨论似乎从未停歇邓国骞从小住在香港城区核心地段长期生活的经验造就了他对城市中公私边界的敏锐观察在作品高桥的右边》(2017)艺术家对居民观看视角提出了一种假设摄影机放置的位置与对路人视线的引导只是为了让我们能更方便地看去发现那些公共建设中的权力布局打桩机每一次敲击路面实际上都是一次权力意志的执行而当艺术家把在私人住所床褥上的弹跳节奏与资本规划中打桩机撞击地表的响声并置时产生于私人空间的幽默仿佛可以消解外部权力的不可抗力

同样,《<东京梦华录>》(2012至今选用记载北宋徽宗年间开封城盛景的经典文本做题目实际则是通过对连锁店所构成的现代都市景观逐一分区记录元朗区/油尖旺区/中西区),从中发现资本市场在全球化经济面貌下的公式与套路邓国骞在走访香港街头拍摄那些不同品牌但布局整齐划一的24小时连锁便利店的同时也为那些传统的个体经营户录下关门歇业的影像艺术家从这二者的非偶然关联中抛出一个现实层面的诘问即经过未来若干年的经济发展大都会的规划模式是否必然会替代或同化个体户

事实上在大时代洪流的裹挟下不光艺术家向作品注入的现实考量就连个体意志本身都会一直面临涂写与重画在近作起草》(2018)邓国骞调用了香港市花洋紫荆的植物学特征花大而艳丽但无法结果与相关名称纠纷在基本法起草阶段,“洋紫荆被去掉香港区花名义上变成紫荆花),并在开幕期间通过吞吐烟圈这一夹杂些许独饮之醉意的行为来暗示两种花朵之间的意义鸿沟这些身处于时代之中的辞藻连同艺术家晨时睁开眼帘的可见之物一起也将不断面临重新起草涂抹和另构

— 文/ 王智一

小说艺术

OCAT深圳馆 | OCAT SHEN ZHEN
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恩平街华侨城创意文化园F2
2018.06.23–2018.08.12

小说艺术展览现场,2018. 图为杨圆圆参展作品在视线交错之处》,2016.

尽管文学小说和艺术之间的关系从未被系统全面地研究过但是自现代主义鼎盛期以来两个领域间的互动就已经广为人知且成果颇丰毕加索和纪尧姆·阿波利奈尔格特鲁德·斯泰因和欧内斯特·海明威包括安德烈·布列东在内的超现实主义运动核心成员达达主义者和未来主义者的宣言癖……OCAT深圳馆的群展小说艺术梳理了中国当代艺术内部对上述关系的反思和探索十位参展艺术家年龄段媒介和工作方法各不相同但对小说”(虚构写作的强烈兴趣成为连接他们多元化实践的共同线索此处的小说既可以是一种方法论也可以是一种元语言既能有机地进入艺术家的整体创作也可以是他们私下从事的活动围绕对艺术与小说之间互动关系的不同理解本次展览不仅呈现了每位艺术家最终的视觉成品也揭示了他们在创作中依循的心理状态和情感模式

其中一些作品脱胎于艺术家自身的虚构写作比如蒋志的空格之书》(2018)就源自他2002年写的一则童话童话讲述了一个渴望被发表的字却永远不能通过主编的审查最终这个字否定了自己作为的本质变成一个空格成为一个元素但它依旧在话语中扮演着不输于字的重要角色艺术家的致敬更使其存在变得合理合法冯峰的有个女孩叫巴黎》(2017-2018)是一件同样融合了艺术家过去的文学和视觉创作多层次多媒介的总体艺术作品通过事实和虚构的不断叠加艺术家尝试用多种叙事语气去重建一个尚未出生名叫巴黎的女孩儿的真实人生。《三个着魔的人》(2018)一方面直接把金闪自己写的小说片段以文字形式喷绘到墙上另一方面引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与加缪的反抗者》,提示观众思考下述问题虚无主义领导的革命如何导致了比反动力量还要糟糕的后果

另一部分作品强调情感多于叙事虚构的世界在其中与艺术家的个人记忆交织在一起最终产出的更多是某种心像而非具体情节陈侗的《319国道》(2013/2018)和曹澍的公园一角》(2018)便是如此两者均带有一种忧郁的内省气质记忆在他们这里能够帮人找回个体存在的证据与理由而蒲英玮杨圆圆和史镇豪的作品则试图通过宏观和微观视角之间的来回切换带出记忆中的模糊之物无论该对象是缺失的故土或真或假的历史人物还是已经不在的情人”。秦晋的隐身人》(2018)与段建宇的秘密的花园》(2018)分别位于展览的开篇和结尾这两件也许堪称是整个展览中最为超现实的作品都成功地创造了一座文字和视觉的迷宫引诱读者/观众落入其暗示与幻象之网每件作品都伴随一本由艺术家策划和设计的图书——不是作为展览画册而是作品在纸上的又一次延伸

— 文/ 玛瑙 | Manuela Liet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