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给谁看

2016.10.26

李亭葳,《聊天室现场,2016,Salt Projects,2016826.摄影孙悦.

第二届北京独立艺术空间”(Independent Art Spaces Beijing,下文简称IAS)2016820日至28日举行笔者参加期间大部分活动后带着预先设想的问题回访了许多空间的创建者或策展人这些问题包括什么是独立艺术空间独立空间与艺术系统中其他机构的关系是什么组织一个独立艺术空间节是否有必要性与紧迫性不同空间发起项目以及选择艺术家时使用的策展研究方法(curatorial research methodology)有哪些独立艺术空间的未来会是怎样的然而在完成了七场深入访谈后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更贴切的问题是空间独立给一方面艺术生产流通展示方式的多样化在让机构的定义变得宽泛的同时可能把原本不被视为观众的角色以扩展的观众”(expanded audience)的概念引入独立艺术空间的讨论另一方面如果一个空间的开放并没有以想象或试图培养一群特定身份的观众为前提那么这个空间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当我们在思考独立艺术空间的项目究竟做给看时有没有可能让观众这个概念消失呢从某种程度上说一个空间的创建者可以被视为这个空间的首要观众”。创建者作为策展人或艺术家发起项目把空间当作试验场从而观察他们的想法是否能够在特定的情境下起作用并进一步推进特别对于成立不久的空间自身定位尚未明确相应地空间的目标观众也很难确定然而这种不确定性给予创建者以某种有机方式探索其空间潜能的机会比如,Salt Projects由富源和韩馨逸在2016年初联合创建后其实验方向随空间活动关注点的变化而不断调整从开始讨论艺术写作的写作工作坊》,到后续的表演项目,Salt Projects在现阶段把研究重心放在了基于时间的艺术实践(time-based art)——事实上这个方向汇聚了两位创建者的共同兴趣富源关注的表演艺术以及韩馨逸探索的录像的空间性特别是空间和身体的关系

IAS期间,Salt Projects推出了一系列讲演项目刘野夫和张宇飞将他们创建的守株待兔播客频道的录制现场转移到了空间内艺术家在这里讨论各种艺术现象对话内容会被录音编辑然后在电台播放艺术家围在架着录制设备的桌边聊观众坐在台下的板凳上听两者之间并无对话发生高低错落的场景令人好奇观众的在场能否左右艺术家的讲话内容和表演方式表演的受众是现场零星的观众还是几周后通过电台接收录音的更广泛的听众相较于观众在守株待兔中的隐隐约约李亭葳的聊天室项目让走进Salt Projects的观众成为了与艺术家同等重要的交谈对象不论是陌生人还是老朋友李亭葳总能找到打开对话的方式——或许聊天室的表演性恰恰在于与李亭葳交流的人在看似自然发生的对话中无法有意识地去分辨她说的话是基于事实还是虚构出于直觉还是使用了技巧

不论是在守株待兔还是聊天室期间住在胡同里的居民通常只是坐在空间外的墩子上闲谈而很少进入空间坐坐或聊天隔着Salt Projects临街的透明大玻璃窗正在进行的艺术项目对附近的居民而言或许就像他们茶余饭后会抬头瞥一眼的电视节目一览无余却和自己的生活并无实质的交集然而一个坐落在胡同里的独立艺术空间不一定非要把周围的居民设定为观众做的项目也不必面向眼前的社区空间的两位创建者在推进一个个基于特定研究方向的项目的过程中不断探索属于她们自己的策展方式与此同时Salt Projects合作项目的艺术家可以看到自己在机构市场之外的可能性正如韩馨逸对聊天室的解读:“平时画抽象画做极简装置的李亭葳在聊天现场呈现的是让她达成艺术创作的背后的真的她”。的确在一个独立艺术空间里我们期待看到的不是美术馆画廊展出的完成度很高的作品而是艺术家在创作过程中所要处理的与自身的关系

由创建者主导的独立艺术空间并不会将一般意义上的观众排除在外相反观众的来源由于各个空间在地域分布上的多样性而被不断扩展。Arc Space潜藏在人民大学静园的一栋居民楼中为艺术家提供驻留展示项目的空间Arc Space的创建者张理耕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20155月对公众开放以来观众从人大校内的学生居民扩大到海淀区其他高校的学生如北理工北大清华空间受关注程度提高的同时也会遭遇有关部门的刁难比如预热展卧房!Bedchamber!”因涉及LGBT敏感话题而被叫停。Vice关于这次展览的报道一边被学校各级领导干部传阅一边令Arc Space在文章的高点击量中收获了一批铁杆粉丝空间后续的展览无法在学校张贴海报这让本来就有些难找的Arc Space一度转入了半地下状态此外当中介提出将高额中介费一次性付清房租涨价等要求得不到立即满足时空间会面临活动进行中被拉闸停水的情况

独立空间在现实中要面对资金运营甚至项目意识形态倾向带来的审查问题但一所实体空间所能辐射的观众可以突破其物理限制比如通过对线上空间的开启N产业小组的IAS系列表演便在Arc Space将线上线下空间连接了起来艺术家在一个由黑色帘幕挡住入口的房间中聊天而另一个房间内一台iPad正在向观众直播隔壁的谈话当天的谈话结束后艺术家将记录在本子上的聊天内容按关键词撕成纸条塞进气球第二天来访的观众可以扎破气球取出脱离原本对话语境的只言片语现场观众接收到的内容如网络信息般碎片化直播的谈话始终处于未完成的状态气球中的词条即使被拼凑在一起也无法还原出一场完整的交谈同时展示空间中气球被扎破的声音以及观众的交谈声会干扰直播的视听效果然而对第N产业小组而言重要的也许不是清晰全面地表达他们自身而是通过直播平台让更多人轻松地参与到和艺术相关或无关的讨论中

与由空间创建者策划的展览或持续时间较长的艺术家驻留计划不同N产业小组和Arc Space的结识其实经由IAS组织方的介绍所以两者的合作具有偶然性大学期间主修航空法的张理耕生动地将其在这次合作中发挥的作用比喻为诉讼过程中与内容审查相对的形式审查”:作为Arc Space的负责人张理耕为第N产业小组提供展览空间时关心的是这个艺术小组方案的完整性但不对方案的内容进行过多的控制类似地,Arc Space为中国艺术交流(China Residencies)的联合创办人Kira Simon-Kennedy发起的夏日甜品交换项目提供了临时性实施空间IAS期间, Kira用自制的甜品与逗留在Arc Space、IFP等独立空间中的观众交换一样物品或一个故事我们似乎可以把如Arc Space这样的独立艺术空间看作一个阵地”,在持续推出自己的展览驻留之余也能为更为不定形游牧的艺术小组或项目提供落地空间

IAS期间举行了首次展览的少数派空间(Minority Space)由北京伦敦两个空间构成北京空间位于望京临近中央美术学院的一所居民楼中由策展人设计师罗可一创建少数派空间和央美的地理位置关系让它更容易吸引来自艺术院校的师生其中人文学院相关专业的学生可以在这里实践自己的策展项目和多数独立艺术空间一样少数派空间采取了邮件预约的开放方式这在某种程度上将目标观众限定在了一个相对业内的范围内少数派空间的伦敦空间坐落于哈林盖区(Haringey)的厂房集群中由居住在附近的艺术家James A. Holland负责筹备而罗可一在空间开放后将把控艺术项目的整体安排这一区域的部分厂房已被改造为音乐摄影工作室等场所因此独立艺术空间的进驻一方面能够丰富转型中厂区的文化构成另一方面可以同其他性质的空间分享多样化的观众少数派空间的双城特性调动了中英艺术家之间的交流并在异质的语言环境中积累了拥有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

萨沙·波勒(Sascha Pohle),《得此时间》(Given Time)现场,2016,IFP,2016826.摄影孙悦.

相较于少数派空间设立异地空间的尝试一些拥有欧洲背景或身份的创建者把独立艺术空间开在了北京二环内的胡同中这似乎能更加自然而然地将来自不同地域的艺术家资源以及观众融合于一处IFP激构北京(Institute for Provocation),I:project space。IFP成立于2008现由建筑师策展人陈淑瑜与Max Gerthel以及已由北京返回比利时的策展人Els Silvrants-Barclay联合运营其前身为2005Els Silvrants-Barclay创建的移动剧场(Theatre in Motion)。当时Els Silvrants-Barclay在鲁汶大学完成了汉学和戏剧理论的学习后来到北京这位陈淑瑜口中的欧洲进步青年”,试图把欧洲发展得较为完善的支持艺术家创作的驻地体系引进中国而陈淑瑜对驻地这一未知概念抱着建筑师特有的研究心态以及空间敏感两人一东一西一拍即合于是决定创立一个可以实现驻地研究展览等项目的跨学科空间。IFP艺术家驻留项目的出资方之一是荷兰的蒙德里安基金会(Mondriaan Foundation),Els Silvrants-Barclay在评委会中与其他基金会成员共同遴选出前往中国的艺术家被选中的驻留方案随着艺术家从对中国的幻想走进现实而变得不再确定沉浸在研究过程中的西方艺术家不得不寻找一种不那么生硬的融入其驻地东方语境的方式

IFP坐落在胡同里而附近的居民却没有理所当然地成为空间的常客策展人并非没有意识到这种疏离的邻里关系甚至想象过以做项目的方式加以改善——比如在窗户上做录像装置即介于白立方与黑盒子之间的灰盒子”,胡同里路过的人便可以驻足观看播放的录像作品不喜欢也可以掉头走掉然而空间地址的选择是出于偶然因素而非考虑到IFP所在的黑芝麻胡同原有的人际关系常年生活在此的居民是一群人被邀请来参加活动的观众却是另一批有时同住在一个四合院里的大爷大妈甚至还会嫌展览开幕太吵更重要的是,IFP创建的出发点并不在于践行社区艺术(community-based art)。因此我们似乎无法强求一个有自身工作侧重点的独立艺术空间与其空降的社区形成真正的互动此外陈淑瑜和Max Gerthel年底会搬去瑞典在一个离IFP周边居民无论时空上还是心理上都更远的地方发起项目而即将在北京接替管理空间的戴西云与胡伟提出了与美术馆合作的想法尽管还没有更具体的方案我们可以猜想独立艺术空间发展的一种可能性是和机构分享内容和传播资源把内部的小范围的讨论推向外部的公众

来自德国的Antonie Angerer(妮妮与来自德国匈牙利的Anna-Viktoria Eschbach(安娜2014年联合创办了I:project space,这两位策展人处理独立艺术空间与受众间关系的方式随着她们身份的转换而有所不同一方面作为I:project space的创建者她们在胡同里发起的国际驻留项目和展览自然会对其所在环境产生直接的影响但与美术馆举办的公共教育活动不同独立艺术空间的首要任务不是把艺术的概念灌输给社区居民事实上妮妮和安娜并不热衷于培养大量的观众而是希望通过她们现有的资源创造更多的讨论空间把重点放在对艺术家和策展方法的研究上。I:project space在成立后的两年中逐渐形成了自身关注的策展主题如探索数字空间与实体空间的关系具体来说作为一个实体空间的策展人她们思考如何批判式地展示数字作品或在处理数字艺术时能否走出自己拥有的物理空间与此同时妮妮和安娜会邀请到访北京的国际策展人去I:project space做不对公众开放的内部讨论会(Curatorial Chic Chat)。讨论会由受邀策展人介绍自己过去当下以及未来的项目作为观众的策展人每场约15将给予反馈双方进行自由的业内交流

另一方面I:project space的创建者着手筹办一个独立艺术空间节时她们试图将散布在北京不同区域的独立艺术空间集中介绍给公众。2014年底托马斯·埃勒尔(Thomas Eller)便策划了孵化器项目旨在探讨北京和柏林的独立艺术空间的生存状态;2015年初,ON SPACE发起了独立非盈利艺术空间沙龙”,来自北京上海的空间负责人在CCAA(中国当代艺术基金会北京办公室以非公开的方式讨论了彼此的运营情况当时业已存在相对成熟的空间比如箭厂空间(Arrow Factory)与录像局(Video Bureau), 却没有能把各自活跃的空间串联在一张网络里的活动因此妮妮和安娜决定在2015年组织第一届独立艺术空间节(IAS),让尽可能多的位于北京的独立艺术空间相互以及对观众可见艺术节没有设立评委会所以任何将自身视为独立艺术空间的机构都可以参与。“独立艺术空间变成了一个激发讨论的话题或者说一个开放的概念由所有参与艺术节的空间共同定义——然而妮妮和安娜指出大家根本找不到独立艺术空间的定义下定义的尝试注定会失败因为从本质上而言独立艺术空间总是试图逃脱定义或持续发明新的定义对这一定义困境的讨论在2015年末深圳何香凝美术馆组织的独立艺术空间的生存方式国际论坛中得到了延续

2016年的第二届独立艺术空间节发生了两个变化首先,I:project space和地图软件开发者合作IAS网站上推出了一款交互式地图供用户搜寻中国主要城市中的独立艺术空间目前,I:project space的资金只能保证每半年更新一次地图内容相对固定且依赖于其他空间的负责人向她们提供信息然而地图和独立艺术空间节有着相似的创建初衷即以更透明化的方式将独立艺术空间呈现给观众所以无论被选入或排除在地图之外都不构成某种独立艺术空间的定义范畴——地图只是在可编辑的网络平台上提供给观众一个通往独立艺术的随机入口其次本届IASIFP、I:project space、LAB47ON SPACE四个空间构成组委会试水”(Be Water)为主题进行联合策划并公开征集项目方案此次IAS不再纠结于独立艺术空间的定义而试图探索各个空间艺术小组或个体艺术家如何以不同的方式创造内容

赵天汲,《对岸现场,2016北京北六环当代美术馆,2016827.摄影孙悦.

IFP的陈淑瑜作为组织方邀请北京北六环当代美术馆项目的发起人王宝菊参与IAS,并设计了一场可容纳50人的大巴车之旅从鼓楼广场集合发车后陈淑瑜把黑色眼罩分发给乘客伴随着现场的小提琴演奏她开启了催眠式的导游陈淑瑜让大家深呼吸想象自己是长出翅膀的甲壳虫从北京城的轴心上空飞往北苑天通苑逃离城市中密集的车流和人群摘下眼罩巴士已开到昌平区东部在建的未来科技城驶向偶有游客参观的拉斐特城堡并最终抵达北六环美术馆王宝菊从今年六月开始在废弃的岗亭仓库水井房或风景中展示自己和其他艺术家的创作并在空间外部竖立起一块不到两米高的以位置命名的木牌将其转化命名为美术馆这次王宝菊邀请搭巴士来北六环的观众从城里的住处附近带任意量的土壤铺在废弃的岗亭中艺术家后续会不定时浇水静候她的废弃与生长项目长出野花杂草大家在此劳作时岗亭门口摆放着写有北京市昌平区橘郡西南角岗楼美术馆字样的牌子集体种植行为结束观众离开美术馆招牌也随之撤走可移动的标牌似乎在演示并讽刺当下美术馆建立的轻而易举

王宝菊将北六环美术馆的立场阐述为在殿堂艺术和精英艺术之外建立一个新的艺术系统和规则”。的确通过艺术项目再激活的废弃空间的建筑结构管理模式与现有的美术馆截然不同在这里布展撤展灵活没有多少运营成本压力除了王宝菊工作室微信公众号发布的项目信息外北六环美术馆几乎不在其他媒体做宣传保持着一种近乎自我隔离的自娱自乐精神IAS大巴车快闪般带来的观众令北六环的野生项目获得了一次来自城里艺术圈的集中观看然而美术馆定义这些被艺术家临时征用的废弃空间是否足够讽刺呢换言之在批判机构之前是否要先成为机构本身王宝菊以反机构的方式创造新的机构的同时亦在自我机构化如果机构化的一种表现形式在于遵循某些规则那么北六环美术馆的自我机构化至少体现在其保留了一套简单的法则:“招牌废弃”。有趣的是赵天汲的参展项目对岸违反了王宝菊设定的游戏规则此岸供观众瞭望的木亭仍然有村民在使用彼岸被艺术家重新命名为飞蛾博物馆的公共卫生间也不是闲置的我们亦找不到与之前的北六环项目形式统一的美术馆标牌或许被王宝菊邀请来的客座艺术家反而能从内部为她新建立的机构注入活力和批判力量

和城里具有固定场所持续展期的独立艺术空间一样北六环美术馆需要思考自身和观众的关系在没有一车艺术客空降的情况下见证展览发生的除了艺术家本人便是匆匆路过的村民这些于不经意间被当作观众的过客如同废弃空间的破立更迭转瞬即逝却有轮转来生可是艺术项目的成立是不是必须有愿为其驻足的观众在场反过来观众的观看需求是否只有在艺术项目中才能得到满足当日大巴车从北六环返城后把大家送到位于亚运村的地瓜社区地瓜社区由居民楼地下的防空洞改造而成致力于构建公共客厅图书馆影院健身房等设施并服务于社区居民其中包括列入IAS日程的薄厚理发店(Bauhau Lab)。理发镜上架着一台薄厚自己设计的相机可长时间曝光120分钟记录顾客的剪发过程也许是因为现场没有预约理发的行为表演”,或者是出于在特定空间中寻找艺术作品的习惯我指着墙上陈列的五张照片脱口问出:“这是个艺术项目吗?”薄厚的创始人之一艺术家匡峻的回答不长但耐人回味我们没有配合IAS单独做什么项目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不做临时展才能展现薄厚的常态观看在这里发生但没有所谓的艺术项目或观众薄厚理发店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独立艺术空间却试图以艺术的方式融入社区居民的生活同时独立于艺术的展示

从策略上说能最大限度地吸引观众的独立艺术空间不在二环内也不在北六环而在资源集中的艺术区由陌上画廊支持的非营利空间陌上实验便位于798艺术区空间负责人王将在担任陌上画廊和陌上实验的策展人之前是一位艺术家同时也是独立艺术空间ON SPACE的策展团队中的一员曾受邀在宋庄美术馆担任策展人在拥有多重身份的他看来不断涌现的独立艺术空间或许在打一张政治牌”,赋予空间和艺术家看似前卫的身份从而获得关注那么在当下的艺术生态中我们缺少的是另一处标榜自身独立性的新艺术空间还是一个拥有足够资本支持实验项目运转相对自由的平台后者仍需以独立艺术空间之名在艺术系统中存在吗例如王将策划的桃花弄王珍风试图以特定的美学形式把2016年初网络热议事件王珍风PK周春芽带入艺术圈并对其价值判断体系产生干扰展览为王珍风的三幅桃花画作设置了一场拍卖会有意出价的观众可将填好的意向函投入暗箱中画框上王珍风的肖像模拟了安迪·沃霍尔自画像中的姿态摆出属于小人物的十五分钟的永恒此外王将以文言文为这个无名村妇立传作为展览前言印在屏条上展出事实上仅凭一个独立项目是无法彻底干扰艺术体系的既有秩序的桃花弄王珍风在引导我们将注意力转向独立艺术空间的传播力从展示空间所处的798艺术区PK事件自带的炒作性尽管策展人无意恶炒),陌上实验项目对于独立性与宣传度同样看重

独立给谁看不只是关心观者来自何方怎样在具体的项目中重塑空间同时在探索不同空间之间的复杂关系许多关于独立艺术空间的问题如同其自身定义一样难以回答比如如果具备某种不可替代性的话独立艺术空间的不可替代性是什么它的存在是对美术馆商业画廊的补充对抗还是可以抛开艺术坐标系中现有的参照点被单独观察独立艺术空间的批判性是否会成为一个独特的销售主张”(Unique Selling Proposition, USP),被高度机构化市场化的艺术体系吸纳以显示或证明系统的兼容性独立艺术空间可以作为一个整体的概念被讨论还是每个空间之间的具体差异性远大于独立空间和其他性质机构的不同或许独立艺术空间与规模更大标准更固定的机构是相似的在创建后自然要面对预算不足核心人员流动甚至结束运营的问题然而以自我组织(self-organization)为基础的独立艺术空间倾向于对外部条件的变化做出相对灵活的反应独立形象始终保持在其不断试水的随遇而安之中

— 文/ 缪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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