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昕谈序章一颗坠落的牙齿

2019.03.25

刘昕,“序章一颗坠落的牙齿”,2019,展览现场.

刘昕的创作常常使用朴素的科技语言来讲述浪漫的故事其内核往往是关于人刘昕在纽约艺术和设计博物馆中的个展序章一颗坠落的牙齿”(Prologue, a falling tooth)中展示了五件作品作品所涉及的材料都是客观世界中的基本元素例如重力基因入门处的视频太空编织者》(Orbit Weaver)是一种失重状态下的表演刘昕受蜘蛛三维运动模式的启发而制作的一个可穿戴型电子机械装置装置可以发射拖拽缠绕线绳影像中的刘昕像蜘蛛人一样用发射装置末端链接到坚实的表面然后拖动自己进行来回运动位于展厅中间的作品《E.B.I.F.A 飞行器模型直接地回应了展览的主题一颗坠落的牙齿”,其呈现方式很简单是一个由亚马逊旗下的蓝源航太公司(Blue Origin)生产的飞行器模型上面放着刘昕的智齿这颗牙齿今年4月将在特克萨斯州的韦斯特发射进太空继续这场失重的表演

这次展览是一段序言我希望用展出的几件作品架构一个世界观也同时为四月底的外太空表演项目做些铺垫这次的作品试图将和一个更宽广的时空连结展览标题里的falling(坠落下落这个动态来源于我阅读黑特·史德耶尔(Hito Steyerl)的文章自由落体关于垂直透视的思维实验》(In Free Fall: A Thought Experiment on Vertical Perspective的经验她在描述失重状态时写道:“矛盾的是当你坠落时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好像在漂浮——甚至根本没有移动坠落是关系——如果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落下你可能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你正在坠落如果没有地面重力可能会很低你会感到失重如果放开它们对象将保持暂停状态你周围的整个社会可能会像你一样坠落它实际上可能感觉像完美的暂停——好像历史和时间已经结束你甚至不记得时间向前发展。”她的描述是意象的从物理上来解释也是准确的当我第一次体验抛物线飞行里模拟的失重环境那天我在日记里写到重力从来没有消失过只不过是所有的事物一起跌落而我们又习惯生活在参考的坐标里。”这是本次展览标题的来由

这几年我的工作大多都围绕对自我存在和认知的怀疑在现代科学里我们通过细化分类和规则解构来理解世界万物都可以被分化任何行为都有所源头不幸又可幸的是当我们看到最微小的量子最宏大的宇宙所有的答案又变成了一种猜测和图景创造和被创造只是自然界里不断发生的解构和重组过程一场永不停歇的循环我们每个人自己即是造物者也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产物基因万有引力地表变迁这些在漫长生命变迁里最为基础的元素让我很着迷他们是通向那些猜测和图景的隧道每一件作品的制作过程大多是很个人的行为或繁琐的仪式摆脱重力测量基因折几百页书切割打磨地形图……在这些过程里我有时能感受到那个更久远的时空

我是理工科精密仪器与机械学出身对科技/技术有自然的亲近平时也会关注行业内当下的发展在我的创作里科学是一种语言有其自身的逻辑和隐喻韵律和弹性就像是说两种语言的人我常常在科学和人文之间进行着翻译的工作二进制或是绳结计数纠缠粒子或是一对恋人基因测序或是占星术技术也是媒介本身我擅长也喜欢尝试各种看似复杂的技术制造作品这些制作过程尤其测量和建模的部分是一种我理解世界的手段这些工艺在日常的制造业早已经普及我希望自己作为艺术家可以打破对材料使用的限制和现代的工业对接

我赞赏巴克敏斯特·富勒(Buckminster Fuller)、斯图尔特·布兰特(Stewart Brand)等生态现代主义者对人类还有科技发展的信任以及对人的创造力和求知欲的信心令我怀疑也难以定论的是我们对自己认知对他者的同理心共同信仰体系的缺失地域差异化和日益迭代的沟通成本我想我们最大的敌人可能是人类自己而非挑战自然或是宇宙

— 文/ 采访 / 吴建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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