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国强的作品《农民达芬奇》与2010年上海世博会开幕式重合,这次他邀请了50多个农民工程师带着自己制作的潜艇、飞机和各种各样的机械参加上海外滩美术馆的开馆展览。蔡国强对这些作品及其作者的关注始于2005年,为此他走访了很多乡村。在此次展览上,与这些作品、作者有关的故事也将一并展出。该展览将持续到今年7月25日。

外滩美术馆外安装杜文达《飞碟》现场
开幕式(参展的农民)都会来,像这个做木头飞机的人已经七十多岁了,他生活在江西,毛泽东他们打过游击的、很穷的一个山区里边,这一次我们请他乘飞机过来,是他一辈子第一次乘飞机,以前都没有坐过。
他们看到自己的东西在城市让人家看到,被大家讨论,他们会感到自己受到了尊重,他们是人,他们做的东西受人尊敬,他们也为人民增光。他们都会知道对方的名字,但是别人做的东西跟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起,他们会很好奇,彼此就在交流和对比,有的人会想我自己做得更好,更了不起。比如说,木头飞机飞上去才了不起,铁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有的(展品)我没有收藏,但是我知道他的故事也会给大家介绍,因为我的目的不是展出我的收藏,而是展出这些农民,一大群农民作为个体的声音,被大家看得到,他们自己的勇气和创造力应该被大家知道。
因为中国的社会,你也知道都是看整体的、看国家的力量,奥运会很成功,世博会很成功,因为这代表一个民族很有力量,但是我是希望通过这个展览,展出一个一个的个人,中国的个人,而不是展集体的,民族的。通过他们个人的故事,人们就会相信这个民族是有力量的。
我不是很在意人家看他们是不是当代艺术,因为这一点不是很重要,实际上,我们用了一个当代艺术家和当代艺术的方法来说这些人的故事,所以说故事的方法是当代艺术的,但是这些东西不一定是当代艺术的,就像这些农民不是艺术家,我问他们有没有感到你们是艺术家?他们说:“不,我感觉到我是幻想家,而不是艺术家。”我说:“你没有感到你的飞机看起来很像作品?你会感到你的飞机是艺术吗?”他说:“做小模型的时候更像艺术,我做成飞机的时候,我想做成一个产品,真实的飞机。”很诚实,所以我们讲的是这些农民的故事和他们的飞机、潜艇,它们不是艺术品,但是我们用现代艺术的方法在讲他们的作品。

标语:“农民,让城市更美好”,展览现场,2010
电视台介绍是说农民也会做飞机,会做机器人什么的,笑笑,大家闹着玩就结束了,所以我是从社会议题和精神空间上升到从艺术家的角度来观看。
我感到他们在身份上最不在意,到底蔡先生是谁,是什么人,他们不在意,更在意的是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因为我也谈到,通过这些个人生命的力量来表现,看待我们民族追求公平和民主社会的希望,因为每个人都是有观点的,他们自己要做什么,就是可以去努力的,这样这个国家就有希望。
国家有力量就能做很多大事情,大家就感觉这个国家很了不起,我感觉这个还不是很真实的,只有个人有意思,国家才有意思。

左、右:闭幕影片《敖鲁古雅》剧照、 2008、 顾桃导演
由影弟工作室和北京NPI非盈利组织发展中心合作的“放眼看”春季纪录片放映活动于4月16日到20日期间在伊比利亚中心举办。此次活动共展出十部涉及不同社会现象的华语纪录片,来自不同领域的十家公益团体参与观看并研讨,意在增进公众对纪录片作为社会影像的认知,增进社会工作和艺术创造之间的互动。Artforum中文网就此采访了影弟工作室创办人、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张献民。从黄亭子到大山子,从北京到外省,作为内地独立电影的重要推广者,这些年来张献民可谓步履不停。
我们一直在探讨独立作品的受益人群问题,既然没有经济上的循环,我们起码可以讨论其它方面的受益性。从申请放映到NPI带动放映,商量已有一年多的时间了。NPI是我们具体的一个对话对象。大约两个月之前,大家决定马上行动起来,去做这件事情。在这次活动里,NPI机构资助一些放映费,就是作品的版权费;寻找场地、导演出场和片单的安排由我们工作室来负责,伊比利亚提供场地并做一些宣传工作。举办这次活动,是希望这些公益组织之间能有一个互动,因为他们之间工作的关联也不是很大,比如有关注老龄化的,还有保护水资源的。其实处理的都是完全不同的问题,但方式都比较接近。如果这些组织之间有个讨论的平台,也是不错的,这个和经济毫无关系。收费模式上基本是一个团购的方式。很难把它变成一个个体的消费行为,等于NPI统一为大家买单。
纪录片大部份还是一种自然主义的基础写实,这也是其魅力所在。国内的纪录片整体还没有进入一个特别个人化、心理化的层面。实际上纪录片在起着某一种媒体所无法彻底完成的任务。大部分都是对社会现象有所言说。与NPI合作时,在题材上的选择上范围很广。社会上存在的重头现象,这样那样需要解决的问题,实际上在这些片中都有反映。
活动叫“放眼看”,因为观察、讨论、行动,这是三个步骤,放眼看是第一步。比如我们今天看到的大部分还是有社会保障的人,并没看到那些未能进入社会保障体系的群体。大家看得不足够多。包括非盈利组织,他们的工作范围和所观看的,也是很有限的。例如今天放映的《老年男女》 (訾瀚导演,2008),一些做老年福利的机构,看了之后可能觉得不满意或不满足,这个片子实际上讲了人生命的困惑,这是生命本身的问题,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窘境,这个问题任何机构都无法解决的。而正是这种复杂性,是每个人都要放眼去看的。纪录片它像一个触媒,是跨界的,这个跨界更是社会意义上的跨界。
我一直在尝试扩大独立电影的观看面。比如在想象中,应该存在一个介于我们举办的其它巡展和这种方式之间的一个形式,摆脱对大学和艺术空间的依赖,更自由一些,因为上述的这两个地方毕竟有一个学术平台。我们非常希望在全国五到七个城市针对非盈利组织团体做一个巡回放映。一方面对观众开放,另一方面希望能吸引在这个城市之间工作的NGO工作人员,为大家提供一个思考的平台,相互之间讨论。让这些关注社会现象的记录片,与全国范围内的公益组织有密切接触,而这些组织的工作者也能够获得另外一种角度,去看待自己的工作。我认为在未来三年里,这个活动是值得做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