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a谈自身创作

2014.03.21

“UMA和她的剧场展览现场,2014.

今年3,UmaBANK艺术空间呈现了两场“UMA和她的剧场”,透明的长锥体面具带来的尖端恐惧刺激着在场观众充满紧张感的表演讨论身体边界与客体关系在访谈中Uma谈到现代独立舞者与舞蹈编导的经验对她近期创作的影响以及她对艺术实践的感悟

这次在BANK的表演是我做为舞者的一个反向经验的思考以往我常在不同的剧场里表演因此想象把剧场的概念抽象化浓缩到最小把自己抽离出来放在剧场以外想知道舞蹈时直面剧场而不是待在里面将会是什么感受于是我做了一个小的剧场装置材料也是非常方便的从生活中拿来的东西

最近两年越来越多的看到人和人的关系总是在一种掂量平衡取舍的交量之中于是在我的排练中对它又唤醒了另一层意义每个人都有个面具躲在里面内心是惊惶和恐惧锥体更像一束反射过来的光周遭能清楚看到我而我几乎看不清楚外面当我到现场排练的时候才知道观众在哪里他们跟我有一个什么样的距离然后我才知道这个面具的攻击性”,这是一个有意思的部分直到演出开始前我还做了一些变化比如表演开始前在地板上浇水以及最后加入的另一位表演者都是我临时决定的最近我突然发现自己在两年以来的创作中都用了一种阻碍”,比如绳子或者固定在脚上的白色方块我会反思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好像是回避特别舒适的状态而是喜欢在作品里制造这种困难麻烦意外同时也是对时间空间剧场的一种挑战有意思的是在遇到这些麻烦的时候本来觉得根本没有办法但最后它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性格那种感受非常棒

我作为现代舞者在国家舞团里工作了8后来又在欧洲的先锋艺术剧场跟其他的艺术家一起工作当我做独立舞者时心里有一种孤独感因为我一直在一个人跳舞因此我希望在表演中通过不同方式或媒介来形成一种伴随抵抗或者其他关系以前大家就比较关心舞者身体的线条我现在是更加放松的不去做舞蹈”。2012年在外滩美术馆的荒谬之旅就比较优美现在更多的是去掉习惯性的舞蹈的优美。“舞者的经验带来的切身体验让我觉得剧场是一个很大的想象空间任何一个空间只要我在表演它对我来说都是剧场同时我很习惯观众的存在这种感受对我的现场表演是有帮助的表演艺术具有时间性有限时间内发生了什么是特别重要的不像绘画一直可以被反复品味我不太在意观众的反馈但他们的现场感受对我来说很重要也期待这种体验与他们自己的感受产生联接绘画和其他形式的艺术对我都有启发我会持续进行身体剧场的创作也在用装置等不一样的形式去做新的作品延伸我对舞蹈性的实践

— 文/ 采访/卢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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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凯琳谈自身创作

2014.03.20

区凯琳,《给爸爸 (或自己) 的六十个问题》,2012-2013铅笔丙烯颜料彩调色剂油性墨螺钉用过的双层床之松木部件尺寸可变.

香港奥沙画廊继2011年关闭上海空间以后在今年初重新选址开设新空间以每年四个驻村项目作为其机构定位邀请外地艺术家策展人当代艺术研究学者脱离其惯常的生活环境和文化语境为其在上海提供创作研究的时间空间和支持香港艺术家区凯琳和上海独立策展人廖薇受邀成为了项目的第一位参与艺术家和策展人艺术家区凯琳生于香港现工作生活于香港

我在香港中文大学艺术系读了本科和硕士主修绘画因为对哲学有兴趣毕业一年后又重返学校修了哲学系的哲学硕士毕业后也没有做全职的工作曾经自己租一间工作室也有跟朋友一起合租工作室实际上在香港如果不是追求房子车子一边兼职一边创作还是可以生活的

一直以来我的创作都不是按照系统去规划好了再去做的创作总跟着自己的感觉不停在变一般都围绕日常生活会受到生活中发生事情的影响当安静下来后再回想起来我就把它画下来自读大学开始丙烯绘画是我主要的创作方式。20105月的个展时间释义区凯琳的绘画展出的是平面的作品2010年夏天的小型个展区凯琳阅读室及创作作品如果可以不说谎11.11.2011》之后创作开始逐渐去介入空间使用更多现成品做绘画及装置

20133月在香港展出的区凯琳爸爸出海去是这次展览区凯琳爸爸出海去上海后记。》的前身部分作品在香港展览中展出过的这次在上海的奥沙驻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创作了八组新作有一些是单幅的绘画有一些是综合媒材上海的奥沙新空间是有两层的相较于去年的展览相同的是部份墙刷被了不同高度的蓝色来象征海洋但这次作品的摆放有一些改变因亦同时需要考虑新作和旧作两部分的呈现整体来说布展上也是新的经验

作品给爸爸 (或自己) 的六十个问题是我把爸爸生病最后阶段睡的双层床拆开在木架上写了六十个我想问我爸爸的问题上面的问题是用铅笔写的绘制前有一个稿子半画半写的描摹双层床在香港狭小的居所很普遍小时候我们就会买这种双层床但这展览中的双层床是我长大之后出现的那时候我已经有一个女儿了我爸爸希望我和我女儿能常常回家住特意买的爸爸去世后哥哥和嫂子搬回家陪妈妈住这张床再不合用了但我舍不得扔就拆了放到我的工作室起初运到工作室时不知道要干什么没有特别的目的只是觉得那个木头有用也有纪念价值可以在上面画画或用来造画框

作品航海日志 (2012.03.25–2013.03.25)》是两本日记本一行代表一天我将它以天裁开用橡图章把My Father这首歌的歌词印在上面这就像我每天都在唱这首歌悬挂用到的小画板也是我这几年很喜欢用的平常会在上面刻东西画画我中学的时候听很多流行歌有粤语也有外国乐队的有时候我也会抄写歌词但不是很有系统的记录。My Father 是我改了My Bonnie 这首苏格兰民歌歌词大概是“My father is over the ocean, my father is over the sea…Oh bring back my father to me”其实也只有几句很简单就像我想象我爸爸出海了我希望他快些回来这个展览就是从这首歌和双层床这两个主要的元素开始创作的展厅里能听到我唱这首歌唱歌的方式是一直在重复第一句唱了四遍换第二句唱四遍就像在反复练习和祷告

作品爸爸今天你看见怎样的蓝?》是我在日记本的每一天上画了不同的蓝色2012年的325日至2013年的325一共十三个月按照日历排列想借此问爸爸在出海的每一天看到了什么样的蓝色绘画的时候就像是一种我跟爸爸联系的方式想象爸爸出海去还有一个原因是在爸爸生病的阶段吃止疼药导致他产生了幻觉他睡在医院床上常常问我们船现在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回到陆地上他以为我们一家人在船上

准备这个展览的作品的时候知道要把我对爸爸的感情都摆出来我感觉是有点害羞的但对爸爸的感情相对而言可以让我放心的表达如果换做爱情我就不会那么直接展览现场还是相对平静的空间我作品的形式是有规律并整齐的用得颜色也是会让人很舒服不会一开始就让人激动或者伤情

一直以来我的作品在形式上还是偏抽象我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把背后的故事讲得很完整及清楚我只是想要表达出关于这个故事的感觉我的动机是要抒发自己内心的感受而策展人廖薇所说我的作品达至一种人的共性其实我并没有刻意要去追求也没想过要达到一种普遍性我认为若我刻意从这个角度去做则可能会变成其它的结果十多年来我的画作品背后的故事都是很个人的有时候真的好像和别人没有什么关系我猜别人也不会有兴趣了解但若观者有共鸣我也会感到欣慰的要达到一种共性或者是造成一个共鸣其实需要靠些缘分不能强求

现阶段我不会视艺术创作为职业或事业来建立因我希望保持我对艺术的兴趣我希望保持自己在某种闲暇的状态现在艺术家除了创作之外还有很多需要去经营虽然避免不了但是在这个过程里最重要的是保持自己对创作最基本的兴趣及热情我觉得艺术不是一件具体的东西我着意去追求的时候它可能会跑得更远艺术创作对于我来说就是让我有一些时间能够专注地做一些我喜欢的东西

— 文/ 采访/姚梦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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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露迪谈自身创作

2014.03.18

高露迪,《桃杆》,2014布面丙烯,140x200cm.

“90艺术家高露迪的作品具备了超越其年龄的成熟与多样性他的画作中颜色与形体的变化所透露出的机智与思辨使其成为同龄艺术家中的佼佼者在这篇访谈中高露迪着重探讨了自身学习的经历以及在创作中对于造型问题的反思他的个展正在上海的J画廊进行展览将持续到48

很多人问过我你的绘画趣味是如何养成的或者哪位艺术家对你的影响最大其实我很头疼这样的询问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而且也很难总结出来我只能谈谈之前我受到的美术教育这中间可能会有些许的答案

小学五年级(2002我第一次接触到了艺术史之前还在学校和家里用钢笔画着各种速写那年暑假我认识了一位央美毕业的老师他让我去买一本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并且告诉我书籍对于我个人的重要以及这本书里就是外面的世界同时我拿起铅笔开始临摹丢勒和荷尔拜因听着老师给我讲马蒂斯和罗丹的线条一年后我买了亚麻布内框和油画颜料自己刷乳胶和底料临摹了一张毕加索的油画成就感十足紧接着初中的到来也伴随着青春期的逆反通过对艺术史的阅读初中三年期间大卫安格尔德拉克罗瓦特纳以及整个印象派进入了我的世界我开始迷恋特纳的画面质感马奈的笔触莫奈的色彩以及德加的准确造型与此同时在课上我也拿起小纸片开始了自己的创作很有趣的是2004年我去北京看了中国美术馆的印象派展览使我对原作的认识更加鲜明高中如愿成了艺术生但这三年里我几乎没有动笔只是用眼睛去阅读我心目中新的偶像达利蒙德里安莫迪里阿尼等等之后2008年去中国美术馆看里希特大展使我重拾了对图像的兴趣上了大一开始自己租房子画画对霍克尼和培根这两个英国佬爱不释手巴尔蒂斯的绘画质感也使我从新看待架上绘画我的绘画在大学四年中自我生长半年一变化从中我也度过了最美好的四年这就是我接受美术教育的故事

然而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我的风格还没有完全确立我一直认为绘画就是造型艺术而造型是很难解决的大学时期我的绘画还有很多大师的影子包括造型上也是那些都算是习作但在中间画了一张跟游戏有关的作品司机》(2012)之后我开始意识到造型的重要开始使用木条或戒尺帮助造型同时也开始迷恋颜料溢出的效果以及在图像上显现出造型上的趣味而对于画面的颜色我将其处理为从原始图像的某个点衍生出的色彩框架作为画面内在逻辑的一部分我还在尽力把这些我意识到的点做到极致但有一点我觉得绘画还是一个视觉的阅读很难用语言描述全部而站在作品前看可能就解决了很大问题

此外我觉得在世界范围内虽然绘画是一个古老的艺术门类但不会被淹没同时由于网络时代的信息对称性会迫使绘画产生新的逻辑分支绘画是个自然生长的艺术所以只要艺术家与当代具有关系那绘画就必然与当代有关系那些在网络时代生长的年轻人(90后和00后们会给绘画带来新的面貌和活力——但也许只有10年后或20年后才能准确看出之前作品的当代性所以我觉得像我一样的年轻艺术家现在只能认真画画了

— 文/ 采访/杨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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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家杏奈谈自身创作

2014.03.18

尾家杏奈,《河边道别》,2012布面油画,96 x193cm.

日本新生代艺术家尾家杏奈(Anna Oya)毕业于日本京都市立艺术大学绘画专业近期在杨画廊的双个展治愈杏奈忧郁晦暗的大幅绘画在昏黑的展厅中呈现出异样的生命力。2012年杏奈参加了为期三个月的北京驻地交流项目本次的展览正基于艺术家那段时期的生存体验和绘画创作展览将持续到322

在北京的驻留机会使我能更加投入油画创作这也是我第一次创作大型组画宽敞平坦的工作室使我能将十幅画摊在地上同时进行我经常让稀释过的白颜料在画布上流淌完成一幅后转移到另一幅重复这个步骤每幅画要干透后再画以得到平滑的层次感

在杨画廊展出的绘画的主题是黑暗”。这批作品的确比我之前的作品更暗这是来中国前就决定好了的我想扩大作品中的黑暗但是关于水的想法是来中国以后产生的水存在于大地与天空也充满了人类的肉体水使世上各个容器彼此流通对于我来说水是人们交换个人记忆的载体自从来到中国碰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饮用水的供给我不能像在日本一样直接喝水龙头里的水了我时时思考着日本的水和中国的水的区别人与水的联系以及水对于日本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驻地创作是从五月到七月纵使夏日炎炎但降雨颇丰我就常常坐在工作室里一边听着屋顶的滴答声一边画画是平时的这些经历给了我灵感

之所以我的绘画世界不平静其中一个原因是我无法空想出一个美好灿烂的现实世界另一个原因是奇特的体验有时发生在黑暗深处每幅画有着自己独特的昏暗场景在两联作品来自黑暗我运用到了对称的手法实际上对称的形式感非常吸引我那种玄妙虚构的场景能带给我崇高感就像人体自然界习惯了对称的宇宙存在当我在思考这幅画的构图时我能体会到画的中缝即两张画的拼接线正在积聚异质的能量这两股能量被释放然后交织成一幅作品

我的绘画观念和绘画过程是紧密结合的当闭上眼睛或者望向黑暗时我会看到仿佛有光斑在眼前跳动当你盯紧它们它们会化作一些形状可能来自一部分记忆我会和这些眼前的意象一同完成作品这种冥想方法给予了我绘画的素材绘画的过程就像占卜好的点子如同获得启示一般

我原来对动画感兴趣现在也制作一些定格动画但并没有花太多精力当我被自己狭小的工作间逼到发狂时便把手机换成了iphone。我找到一款能制作短小定格动画的应用程序定格动画的制作即使在更加小的空间里也能开展我一度每天做一部短的定格动画其实我挺有兴趣把自己的绘画动画化但目前能力还达不到外国人常常比日本人更了解日本动画我是在中国听说虫师这是一部非常有意思的动画我觉得日本的动画风格源自日本传统的视觉艺术而当我在画一笔轮廓时也经常会觉得自己是在衍生日本某种旧时的线条

— 文/ 采访/陈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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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亚杜文谈向华盛顿国立艺术馆的捐赠

2014.03.01

罗伯特史密森在尤卡坦,1969。摄影弗吉尼亚杜文罗伯特史密森,《螺旋藻》,1970。摄影弗吉尼亚杜文

在两部分访谈的第二部分弗吉尼亚杜文(Virginia Dwan)解释了她关闭纽约画廊的原因以及去年秋天向国立艺术馆捐赠收藏事宜在之前的第一部分访谈里杜文讲述了她作为一名艺术经纪人和慈善家的生活由詹姆斯梅椰策划的从洛杉矶到纽约杜文画廊 1959-1971,” 将于2016年在国立艺术馆新装修的东楼举办

总有人问我为何关闭画廊我就是没精力做了耗尽心神尽管我确实喜欢开画廊我喜欢做展览喜欢宣传等等我也喜欢和艺术家在一起但是艺术交易这门生意绝对不是我擅长的我慢慢意识到这样的事对我太难了假设我本来喜欢做个策展人但是不得不闲出一只手来典型的就是开画廊而不是开个博物馆

1971年以后很多艺术家到1971都打算纽约了我听到有人说已经厌倦艺术界了想要从中撤离尽管没人和我直接说但是我确实知道很多人想要更大的天地想有更大的空间去施展尤其是我接触的大多数艺术家尤其是麦克海泽和罗伯特史密森

我早就知道我收集的大部分作品都要捐给一家博物馆国立艺术馆的詹姆斯梅椰和哈里库珀伸出了橄榄枝从根本上讲他们想开放一家装修好的建筑做一场重要的展览推出一本重要的画册最重要的是国立艺术馆从来不会出售作品对此我无法拒绝

有种想法是很多东西应该雪藏多年不应该出现在人们能看到的地方这点让我沮丧之前我已经将作品捐给了博物馆比如海泽的双重否定》,捐给了洛杉矶的MoMA,六件大幅的投影摄影实际尺寸慕尼黑旋转》(Actual Size: Munich Rotary, 1970) 捐给了惠特尼我也将作品捐给了MoMA,芝加哥艺术学院沃克艺术中心等等我一直觉得我想要收藏尽可能被大众看到某些作品甚至是介绍极简主义的入门之作也就是说人们能从收藏中真正感受到什么当作品最终在国立艺术馆展出后观众就有了在作品面前徘徊并从中吸收知识的机会

历史不应该被重写我希望对画廊来说也如此与我一起共同工作过的艺术家我和他们一起分享了关于艺术和艺术创作的重要感觉我非常在乎他们表达关心的方法就是展出作品当然艺术家一直都是很重要的绝对如此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无动于衷的旁观者

— 文/ Lauren O’Neill-Butler /王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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