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斯谈生活艺术和美国馆的作品

2015.04.30

·乔纳斯, 《复活表演现场, 2014. Hangar Bicocca 艺术空间, 米兰

·乔纳斯(Joan Jonas),1936年出生于纽约是录像和表演艺术的先锋实验者一直以来她孜孜不倦地将来自古代的具有神秘气息的原始素材和先进前卫的技术天衣无缝的结合在一起进行创作实践她的最新作品他们一言不发的向我们走来》(They Come to Us without a Word, 2015)将在今年威尼斯双年展美国馆首次亮相她在此讨论了这件结合了录像绘画物体声音的作品并将艺术探索扩展到赫尔多尔·拉克斯内斯(Halldór Laxness)的写作中此次访谈的录像节选可参阅www.artforu.com。第五十六届威尼斯双年展将于201559日到1122日举行

60年代中我回到纽约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雕塑专业的MFA。当时我已经结婚了我们住在上东区的公寓里我前夫是亨利·戈尔德扎勒(Henry Geldzahler)的一个朋友所以我们间接地参与到了下城的所有活动中例如我是最先听到La Monte Young的那批人之一对此印象深刻不久后我决定从雕塑转向表演生活剧场(Living Theater)的很多作品鲁西安达·切尔兹(Lucinda Childs), 克雷斯·奥登伯格(Claes Oldenburg)等等都启发了我我也参与舞者们举办的工作坊这些人有特丽莎·布朗(Trisha Brown), 伊芙·伦纳(Yvonne Rainer), 史蒂夫·派克斯顿(Steve Paxton),我想学会如何成为一个表演者在观众面前做动作但这也并非一个很大的转变就像当时的很多艺术家一样开始喜欢将以时间为本的艺术的不同方面结合起来对我而言就是将舞蹈和电影结合创造自己的语言借鉴文学与诗歌对我很重要现在依然如此

最终我想做表演所以开始拍录像从一开始我就运用录像比起电影我觉得这个媒介有独特之处我早期作品都得到了直接和积极的回应虽然只有一小撮观众但大家口口相传

坦白讲我不喜欢表演艺术这个称呼因为它意味着限制就像很多女性不喜欢将她们的作品贴上女性主义的标签一样即便它可视为是女性主义的——我最初的一些作品确实受到了当时女性运动的影响我觉得人的作品是会持续受到这种影响的并且一直与这样的课题有关系你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将此忘却付诸脑后只不过不再以一种具体的方式去关注而已

某些时候我重新使用我早期的录像例如在复活》(Reanimation, 2014)我用了》(Disturbances, 1974), 这是在一个游泳池拍摄的复活更多表现的是一个水世界在为威尼斯双年展创作的新作品讲的是新斯科舍布雷顿角的鬼故事从上世纪70年代我就在那里居住后来忽然发现很多年自己都对鬼魅意象情有独钟只是没有意识到而已

从一开始我就对新斯科舍的人与景心生喜爱我一直痴迷于神话和民间传说当我最初踏上那片土地时得知当地上了年纪的人依然相信鬼神的存在时觉得很兴奋他们会讲述发生在大自然的神秘事件我深深沉醉于这样的文化之中而且那里的民间音乐也非常动听为威尼斯创作的这件作品几乎所有的背景素材都来自布雷顿岛我花了好几年拍摄将各种录像技术混合在一起将事物当时看起来的样子和后来的它们相比较我觉得非常有趣

去年夏天我和我的狗用一台GoPro拍了录像然后将这个视频和另两个摄影机拍下的素材混合在一起它们在格式上的反衬特别有趣。90年代我拍了从来都没用过的录像年轻女人在新斯科舍的景色中表演奇妙的是这些素材非常适合现在做的项目看到这些格式上为正方形的素材骤然亮相于长方形之中真是件乐事技术混合交错带来的结果好玩透顶我觉得这都是创作过程的一部分

8月份我会再去加拿大的这将是第一个在创作中不需要为截止日期担忧的夏天对于威尼斯的项目我已历经许多阶段从犹疑不定到被接受后的兴奋以及发现自己多少无法承受如此重任带来的关注并为此心慌等等代表一个国家并非易事这是我经历过的最需要投注精力的展览不过现在我的作品差不多在国家馆准备就绪了能参加就很高兴并没想过代表美国意味着什么当然被选入也非常激动这是可以享有的一项伟大特权运用自己的所思所想做出与这个地方有关的作品而且和那么多过去和现在的优秀艺术家共处于双年展的语境下是非常棒的体验能够欣赏到其他人的新作能够做一件自己的新作品让人们都看到这是最令我喜悦的事

— 文/ Lauren O’Neil-Butler 王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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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建呈谈自身创作

2015.04.21

侯建呈, 《一个自豪的文献》( A Proud Archive), 2015, 展览现场

侯建呈是一名居住在安特卫普的台湾艺术家现在根特皇家艺术学院攻读艺术学博士他的小说三部曲》、《绿通过自传性的形式探讨个人和社会经验的相互作用以及虚构与现实之间的模糊的界限其中Be-Part艺术中心和APE出版社出版今年春天侯建呈在Ruimte Morguen和玛利亚酒店的小圣堂剧(Hotel Maria Kapel)举办了两个个展在此为我们介绍他对自传翻译的理解

自传的形式为艺术家提供了一种创造世界的自由即使有人这种方法相对容易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艺术作品的自传性保持清晰的微观历史研究在我的实践中我使用的自传的形式以反映社会问题如身份性别性取向等等我相信我遇到的社会问题并非仅限于个人因此作为一个艺术家我将其翻译成文字或视觉作品来形成一种公众性我的自传体性作品是一个更大更普遍的集体传记

我在2004年来到根特皇家艺术学院(KASK)花了五年的时间完成了我的时装设计学士和自由艺术硕士2011年以来我一直在根特大学修艺术博士学位为此我在创作一个小说三部曲:《》、《绿》。《已经在去年发表的现在我正在创作绿》。人们不时问我我的时装教育对我的创作是否有影响我答案永远是肯定的我相信任何经验即使只是一个细微的部分在学习服装此之前我在家乡在台湾的国立高雄研究所学习了五年的化学工程技术工程师的思维方式对于我的艺术实践仍然有非常重要的贡献

无论对于艺术家还是普通人来说,“拒绝信已经成为个人生活中的平庸陈腐的状态我从自各种组织的A4纸规格的拒绝信中提炼出标准内容和字母以客观的基调下创作了展览一个值得骄傲的文献”(A Proud Archive),同时也作为一种个人抵抗。HMK(Hotel Maria Kapel)确实是一个独特的驻留空间总监艾琳德(Irene De Craen)在视觉呈现上为我提供了帮助使得我的作品在HMK这么大的空间显得亲密而富有诗意

翻译的概念起源于语言然而一旦我们学习和理解的多一种语言我们便可以形成我们自己的翻译对一个艺术家来说,“翻译的任务变得更为广泛不仅仅是转化对象事项材料声音等等在作品译我为她”(You Are My Translator for Nothing, 2010), 我邀请两个韩国出生的女孩做了一个表演在首尔长大嫁给了比利时男子的女孩对在为比利时的父母领养的女孩耳语后者没有韩语的知识但她只能重现声音” ,这样被翻译的内容便成为一个抽象的音景从而来转换身份

— 文/ 采访/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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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Lorca diCorcia谈在纽约David Zwirner的展览

2015.04.17

菲利普-洛卡迪克西亚(Philip-Lorca diCorcia)是美国知名摄影师他最具特点的作品模糊了纪实和摆拍的界限迪克西亚讲述了他正在进行的项目伊甸之东”(“East of Eden,” 2008—),这一系列的虚构场景与幻灭和迷失有关作品目前在纽约的David Zwirner画廊展出展期为42日至52在此他谈论了自己对一直处于变化中的当代摄影的看法

年轻时我的生活过得死气沉沉虽然还没到年龄但当时我想自己要被征兵去越南打仗了因为我被学校开除了不过遇到杨格鲁夫(Jan Groover)一切发生了转折我来自康涅狄格州的哈特福德大学杨在那里教书她就是让我把什么都抛在脑后的那种人比如她会这样说:“好啦你现在来学摄影了想知道怎么冲胶片吗那就通读那些说明书吧。”就是这种态度深深影响了我我非常尊敬她几年前她去世了但是她仍然对我影响至深所以我从没想过将艺术当成职业来做真的没有

我对什么都不太在意那是一个堕落颓废的时代如果人们能够承担起堕落的代价的话说实话我可负担不起在一个堕落的世界里我就像个穷鬼一样也一直如此甚至在80年代初期我来纽约时也没资格去当一个特立独行者我觉得那些人都有些任性放纵就好像那种街道派对人们没钱但硬要凑到一起玩做做意大利面条假装不缺钱或者你确实很富有但却装成一无所有的样子

从某种程度上讲,《伊甸之东系列是在愤怒的状态下产生的我很少处在这种情绪下但是在艺术的领域里愤怒却有着非同凡响的一面这个项目迄今为止进行了七年最开始源于布什执政后期爆发的金融危机它与幻灭承诺期待妒忌都有关这称得上是人们想象力发展出来的肥皂剧。《伊甸之东是这样一个地方在这里亚当和夏娃的故事发生在失贞之后苹果代表贞洁)。我寻找我的缪斯结果发现我根本没有也许愤怒就是我的缪斯我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很恼火现在依然如此

不过我现在也老了我能看出那些胸怀大志的人怀揣的梦想以及他们的雄心和艺术市场之间的关系就说拍照吧现在什么都是抽象的观念化的确立身份的忽略历史的在理论的驱动下很多东西达到了令人作呕的无聊程度但这并没让人们就此止步因为他们看到别人这么做并且成功了我并不想说人们可以学到创作的过程一个创作过程里有很多东西是无法学到的所以我想说的是一切从来不在控制之下我看到很多作品最困扰我的是那些人他们完全是在刻意解读作品想弄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快乐法则完全被忽略了呢

艺术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个职业从来都不是对于那些追随我的人我深表同情如果他们觉得自己会进入一个艺术家的这种浪漫境地就是伴随我成长的那种想去追随某种奇怪的感觉或者心灵思想还是缪斯什么的那么就会发现根本没这回事从某些方面讲我觉得一些人建立了某种模式另外一些人就模仿大多数建立模式的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了或者说行之将死我知道也有一些活着的人开创了新天地比如南戈尔丁沃夫冈提尔曼安德烈斯戈斯基他们都活着并且做得很好但是在创作上他们是开创了新模式还是说只是因循守旧这个就要交给历史来评判了

— 文/ Gabriel H. Sanchez /王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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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彧君谈自身创作

2015.04.16

陈彧君,“第二道门展览现场,2015.

第二道门是艺术家陈彧君在James Cohan Gallery 上海空间的首次个展展示了其自2007年至今使用多种媒材进行的创作去年他从杭州搬到上海工作室位于桃浦M50艺术园区在访谈中他谈及对自身创作的认识对当前当代艺术状态的考察及其在中国美术学院的学习任教经历的心得展览将持续到本月18

最近很多人问我:“你今后作品风格会怎么样”,“你怎么做了那么多新的系列?”所以这次的个展我希望大家看到自己工作的各个方面展览展示了2007-2008年开始的亚洲地图系列这个系列我现在仍在继续所以其实是老方向”。我收集了上海一些老房子被拆或者损坏后留下的旧木门在画廊展厅里做了结构搭建画廊的空间因此发生了改变观众从正门进入展厅时便直接进入了整个装置当然也有展示近期的作品比如2014年的错屋系列

最近在一些作品中我特别喜欢使用赭石这个颜色一开始选择的时候也是不自觉的但选择以后就确定下来用这个基本色来展开创作因为在最初的阶段有很多心理体验的时刻感情的浓度比较高所以我会转换一下方式不用漂亮的色彩和复杂的层次而是希望用单纯简单的东西来表达内在的感觉介于现实-非现实中间的状态所以作品看上去是具象的但仔细看又是抽象的这是我一直在追求的东西能感受到却又说不清楚的东西是绘画所能表达的大家比较熟悉的临时家庭系列我目前比较少在做但每天会有新的想法所以说不定哪一天又会继续演变和推进——这个推进的过程一定会跟我关注的东西有关联这种关联性是艺术家自己的思维方式很难让大家马上了解肯定需要花上很多年才会看到一个雏形所以对我来说每天的工作是在进行一种建构它不断被修建但并非处于目标清晰具体的状态这对我是有吸引力的

以前大家比较习惯用线性思维观察一个艺术家的创作一路从什么系列发展到什么系列现在这个阶段大家开始用更具层次与开放性的视角去观看比较在乎除了画面之外艺术家的工作建基于哪些方面探讨作品时也更严肃看到表面的时候也看到背后的东西我个人在了解其他艺术家时也希望既看到他的个体他关注的东西也能兼顾他开展的基础工作这会帮助我认识他与他的作品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激励和提醒必须注重每个环节的关联性而且要不断观察与思考推进对自己创作的认识

我当年的毕业创作中有个旅途系列其中有人流穿梭的街景火车车厢里的静态人物剪影试图捕捉一种固定场域中的瞬间也尝试做过用宣纸泼墨做了肌理制成各种形态的立体水墨装置这其实是关于空间的实践所以我觉得人专注的内容是一致的人本身的秉性永远都在前几天我翻出了自己的毕业论文那时候写的是关于空间绘画的平面性这让我感到很神奇因为我后来的创作很多也与空间有关但一直没去细想这些是如何发展得来的毕业后我留校任教高年级的学生有时会与我交流毕业后的问题他们要准备毕业创作然后进入社会传媒的力量很大学生们会看到部分现状这是好的一面同时也会对学院体制产生刺激比如产生这样的反思传统的教学方式与内容在今天全球开放的艺术环境中其有效性在哪里这是美院需要思考的问题中国美院的综合艺术系是全国最早开设的,90年代中期这个科系的创设显得不可思议我记得第一节课便讲到塞尚这在当时是比较受争议的后来又开设新媒体方向合并后成为跨媒体学院这种举措说明国美在这个层面的开放性与前瞻性比如当时大家会讨论为什么会产生黄永砯这样的艺术家我自己的体验也是在中国美院虽然以西学为主但大家依然会关注潘天寿林风眠这些艺术家始终有一个氛围影响着大家让大家的头脑中有几条平行的思考脉络这种状态会促使人的视野更加开阔不仅看到当下也会从历史纬度的出发考虑问题

— 文/ 采访/卢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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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平原谈惊奇的发现

2015.04.11

陆平原,“惊奇的发现展览现场,2015.

陆平原1984年出生于金华现生活工作于上海他的个展惊奇的发现2015321日在没顶画廊开幕这次展览延续艺术家一贯的讲故事方法展出最新创作的故事以及围绕故事的一系列惊奇发现展览将持续到517

我为这个展览写了八个新故事其中六个故事是创作的两个是和我亲身经历有关的一个是惊奇的报答》,一个是薛定谔的妈妈》。《惊奇的报答里这个老头教了我一个特别笨拙的方法很多艺术家面对现成品的时候可以非常轻易地把它变成作品但盯着一个东西看二十四个小时这非常非常累但我还是尝试了刚开始觉得这个方法挺浪漫的想要去看一些云啊或者更大的东西但当你开始真正盯着看的时候你发现是不现实的眼睛和脖子都可能受不了所以我选择了一些得来比较容易能在室内看的东西来做作品

墙上的门每一扇背后都有一个秘密——我认为有秘密的人才会装门为了遮盖一些事情这些门都是我从不同人家里搜集来的如果有人收藏这个作品的话我会给他钥匙希望他把门安装在家中安静地镶嵌在墙上从此以后不要再打开因此这个作品的标题叫不要打开它》,像一个忠告很多童话里有这样的桥段里面的角色被警告不要打开一扇门否则……而画廊中央这些物件不算是故事的证据而是伴随我整个创作过程自然出现的东西有的是故事的开始有的是我和故事的关系故事本身是作品我不会在一个故事之外再做一些物品来证明故事的存在自画像和门一样我希望那个作品自身就是一个故事以后无论我长什么样那张画就会变成什么样是个未完的故事

我觉得文字是记录故事最方便直观的方法这些文字不是文学文学在叙事方法遣词用句上都有一定的标准我用语言来描述而不是修饰对我来说文笔是可以替代的我的文字是以说清楚一个故事为前提换一个人就有换一种写法在一个展览中文字这种形式在表面上是处于弱势的但是它的内容是非常丰富的一个作品不需要通过表面来展示其丰富性和吸引力以前尝试过真的用的形式但空间和语境的搭建其实造成了一定局限性。“本身不是唯一的途径甚至我觉得故事都不需要我去讲我只需把故事传达给别人就可以了我以前参加一个展览时曾用邮件把故事发给对方目前为止文字是我自己觉得传达得比较完整的一个方式它不多余最基本我们面对文字的时候不会带有很多情绪有的故事来源于我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观察有时候我会观察一个人的性格幻想如果他是艺术家的话他在创作中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我很关心在故事里有什么样的艺术而不是对现有艺术体制或生态进行回馈比如纸做的艺术家故事里那个作品就是我2009年展出过的一个装置有的作品我在故事里做完就可以了我把故事当做一种创作媒介

我们现在提到鬼故事第一反应总是恐惧或是感到死亡如此靠近而产生的抵抗但无法解释的事情可能有好有坏我更愿相信就是因为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也会有奇迹发生其实很多人把灵异故事当作寄托包括对前景的愿望和对情色的刻画这种寄托是很吸引人的我相信是有人不能解释的事物存在的无论是鬼还是其他形式我们看不到他们一定是有原因的关于会不会入戏的问题我认为只有当你被一个东西吞没时你才能够使用它的能量

— 文/ 采访/张涵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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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焕谈亲密地塑造你

2015.04.07

郑焕,《水平》,2015装置甘油1:11×62×10cm,2:151×43×11cm,2:350×58×9cm,1:65×45×7cm.

天线空间的亲密地塑造你是郑焕的首次个展两年前他开始不以未知博物馆的集体方式创作此次展览他试图重新关联科学经济社会现象成长经历和感知经验将其分离重组演绎不可见的时间心理活动制度规则等对个人及外在世界造成的影响现象展览持续到510

展览之前画廊来我工作室聊方案他们看到我正在看拉图尔我们从未现代过这本书翻阅后发现有一页图表被我标注过内容很合适用来做前言就把整页都拓了下来对于引用文本我本身没有太多的考虑但是听到很多批评另外我觉得展览题目和作品名字很重要这次展览里有一件作品叫工业革命》(2014),我们现在拥有的所有现代化的东西都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这件作品也可以理解为整个展览的时代背景在工业革命之前人对自然是一种敬畏的态度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判断事物的依据是神工业革命之后蒙昧之眼被打开人们按照科学来理解事物——同时人也变得狂妄自大

如果工业革命是展览的起点,《水平》(2015)则是一件贯穿整个展览的作品这组灌甘油的钟最贴近展览标题亲密的塑造你”:标准时间下的钟经过油的阻力肉眼去看是感受不到它变慢的这就像我刚来上海对于周围的环境非常不适应一个月之后我慢慢适应了三年后我非常享受上海的生活这是环境对人的塑造回到这个钟一个月之后再看会发现它们相对得都变慢了但观看的时候很难发现它在变化阻力太微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只能靠知识去判断

虽然展厅一目了然我还是设置了观看的路线希望先被看到的是身体的需要激发了解剖》(2015),它由两张台球桌构成台球桌是一个供人娱乐的游戏方式在它背后有约定的规则我想把人赋予的历史背景功能以及它被代表的阶级属性都去掉只留下两个物品将竖起台球桌和桌球杆的白色部分拼成山水的图像使它成为观赏性的画面或者说故意切断人和物品之间的互动拉开相互间的距离让它变成只能观看的物品我觉得人观赏山水就是这种感受一种纯视觉的无法互动的关系人在社会中是一个适应的过程不主动适应就会被淘汰这种适应就好比是一个游戏

入口另一边的作品亲密地阅读你》(2015)身体的需要激发了解剖在工作方法上是一样的我去掉了原有的警察标志中国前几年群体事件比较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地铁安检处有很多防暴套装一般会使用透明的亚克力盾牌我以前会关注西方出现的游行各执一词的两种真理间发生的博弈国家暴力机关在群体对抗时会使用我选择的金属盾牌这些盾牌过去只是看到过但从来不知道它到底多坚固能抵御什么样的威胁盾牌原来有弧度我把挂在墙上用斧头砖头刀去砍和砸竟然把它砸平了但都没有砍破我想剔除掉它背后的意义只呈现一块板斧头砖头和盾牌通过亲密接触留下了痕迹——砖头阅读了盾牌盾牌也阅读了砖头是材料软和硬之间的关系我故意削弱政治的成分因为这个材料属性本身已经很政治

礼物》(2015)基因已版权所有》(2015)可以对应的观看在我的经验里中国农村用来防止别人进入自己的领地是在水泥墙没干前插上玻璃碎片。《礼物挪用了西方中世纪巴洛克纹样的栅栏山寨的金属色暗示它在中国出现时的面貌我把它围成圈做成皇冠不单单是为了指向西方更想将话题扩展到价值观意识形态的范围这个图示以前在中国是没有的改革开放后才引入这件皇冠像礼物似得被送到中国接受者不在乎其背景的频繁使用

中间的这件无羽毛的双脚动物》(2015),我希望从任何角度都可以被看到两个男性的腿是我做的同一个雕塑来自大卫的下半身不考虑东西方文化差异光从形体上来说过去东方的雕塑多是佛像描绘的是神所以用高度抽象主观的状态来制作西方雕塑是一个抽象的人在这里我需要的是抽象的两个人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是最健康的拥有完美的比例肌肉和对人最崇高敬畏我认为这种雕塑是最有力量的我认为细节挺重要我刻意把无羽毛的双脚动物里风机的电线直接甩在空间

不以未知博物馆集体方式创作后我做了两次个人项目,LOFTOOO艺术空间你所知道的一切来自你的确信和东画廊语言之河的沉积物”,这次在天线空间亲密的塑造你是我首个个展三个项目是有连续性的如形式语言和材料的使用不同的是过去我对创作有一些要求诗意幽默之后不会有这样的预设开始做的作品带有一些文学性叙事性到现在一直延续着的是对生活体验的转化不是纯知识的展示我把平常认知的物背后的消费娱乐被赋予的功能抽离创造成一个新的风景但我没有把他退回到物品最原始的状态是做一个转换在上一个展览上我改变物品的形态从而转换人们的认知这些的前提都是在视觉的基础上考虑的

— 文/ 采访/姚梦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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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科.波纳米谈“No.0 Festival 第零回艺术展览——Be yourself”

2015.04.06

吴珏辉,《错造物π》,2014动态装置展览现场

在西溪和西湖之间一个艺术中心正在建设中在这个正在开工动土的工地上,2003年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策展人弗朗西斯科.博纳米(FRANCESCO BONAMI)作为江南布衣的艺术项目总监策划了由7位艺术家组成的为期7天的展览,“No.0 Festival 第零回艺术展览——Be yourself”。我们在展览现场的工地中对博纳米先生进行了采访听他谈论一下这个展览以及对艺术中心未来的规划

我们这次在江南布衣和GOA大象设计总部在建工地内的展览命名为“No.0 Festival—Be yourself”,我选择“0”而不是“1”作为展览的开端一方面是借用了杂志试刊号的概念当我们开始做一本新杂志时我们总是会做一期No.0,就像一个测试另一方面在我看来,0是一个很好的数字它是圆的你可以围绕着这个数字开始它是一个非常好的所谓出发点”,是一个”。我认为它有很多象征意义我称这个计划同时是所有艺术的起点和终点”,因为在时间中它开始又结束于同一天它就像一个0。为了做出一个0必须开始并且结束它展览中我选择了7位艺术家每人一天7天的时间里分别依次进行这些艺术家都是来自杭州而且大部分都很年轻我们想要让较年轻的艺术家在这里进行这个一星期的每日计划作为一个开始关于展览还有一个关于时间的概念即我们想要给所有艺术家相同的空间拥有同样的限制因素在一天内要把展览实现你需要把想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和观者交流这对艺术家来说是一个挑战对观者也一样只有一天所以必须专注这是关于集中这个主题的

展览的子标题是“Be yourself”,同样也是JNBY(Just Naturally Be Yourself),这是从江南布衣品牌舶来的一个想法我想为了认识你自己你首先要成为你自己或者也许这有点难理解你必须去认识自己从而成为自己在过去的一个的访谈中我曾使用了一个词自我现代性”(self-modernity)来谈21世纪以来第一个十年的艺术现状自我现代性是一种成为自我的方式你发明了自我的转变你知道现代性是关于启蒙”,在现代时期个人成为了我们建构社会的中心而当你开始反观自我这成为了转变的一个部分你建造了自我的中心——在自我之中

这次展览的现场是一处在建工地而不是正规的白盒子空间这个空间有自身不同的能量这里有向下与上升的物体指建造过程),全都在进行创造某些事物的活动所以我想这个地方的能量会传染到这个小空间这个小空间是这些将要出现的建筑的样本空间这里有一种冲突在已经存在和还未存在的事物之间的冲突这是一种很好的能量工地中的展览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会希望这个事情每年都可以发生至于什么将会是No. 1,我们需要去考虑这个事情对于江南布衣这座在建的艺术中心的未来我希望将会有艺术家驻地计划希望带入海外的艺术家来到中国策划特别的展览我们有充分的时间来思考和做出反应——对周围发生的事物做出反应是很重要的

2003我策划的威尼斯双年展题目为梦想与冲突——观看者独裁”(Dreams and Conflicts:The Dictatorship of the Viewer),这里有一个观者状态(spectatorship)到独裁者状态(dictatorship)的转换观者决定自己喜欢什么他有着自己的规则他可以成为空间的独裁者他统治自己的经验这是一种对经验的总体控制(total control)的状态经常是在面对艺术时的声音经验独裁者是一种在现有情境下积极决定去如何反应的人观者状态有时候是消极的一个展览有可能完成这个从消极到积极的状态的转变但我不太确定还是要看情况有时候恰恰不是展览而是一些艺术品可以完成这个转变这个转变的发生很难描述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反应当你注视某些东西你有能力去经验它你不关闭而是打开你让你所看到的东西进入自我它成为你的一部分你会抛弃它或者不使用它但它成为了你的生命经验的一部分

策展在我看来是件困难的差事你要去连接观者作品策展人就像一座桥联结信息观念经验情感策展人不是去给出未来艺术的方向或者作出宣言而是应该对周围的事情做出反应在这个反应中有某些东西会冒出来而宣言则会关闭制造出法则去定义让人去跟随就像是一本操作指南作为策展人你应该去打破边界和法则——但我不定义自己是个策展人或其他什么我是0。

— 文/ 采访/李晟曌 刘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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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静谈SO-IL事务所与蓝图

2015.04.03

Sebastiaan Bremer & SO-IL(Florian Idenburg,刘静),“蓝图展览空间外立面,2015,Storefront for Art and Architecture.

今年初艺术家塞巴斯蒂安·布莱莫 (Sebastian Bremer) SO-IL建筑事务所联合策划了在纽约下东区艺术与建筑跨学科空间Storefront for Art & Architcture的展览蓝图原空间于由建筑师斯蒂文·霍尔(Steven Holl)与艺术家维托·阿肯锡(Vito Acconci)在八十年代设计。SO-IL早年在中国负责过大声展的空间设计,2010年获得了MoMA PS1年轻建筑师项目大奖事务所合伙人之一的刘静在这篇访谈中对蓝图项目进行了阐释并讨论了SO-IL建筑事务所在艺术和建筑之间交叉地带的工作

现在纽约开始有比较好的建筑了美国人对建筑的意识也在增强早年谈建筑的人多数在自己的圈子里谈很少会有公共讨论如今建筑也慢慢进入了公共讨论的领域在纽约时报华尔街时报等大众媒体上也开始得到了重视——我们的幸运也得益于舆论媒体对这个领域兴趣的提升此外美国与欧洲的不同在于在欧洲建筑不只是纸上谈兵而是需要被实现的而在美国纸上理论的的建筑和对建筑的实现是分离的我们一开始的理念就是希望把纸上的理念作为实现建筑的工具所以最初的项目就与艺术相关与美术馆双年展相关

我们有一位很好的艺术家朋友塞巴斯蒂安·布莱莫他在十几年前来到纽约在切尔西做过展览上世纪70、80年代住在西村的艺术家已经开始渐渐转移到切尔西艺术市场也出现了正是因为这个艺术市场的存在布莱莫希望做一个与市场没有关系的展览70、80年代会相互交换作品一起合作的艺术家依照社群搭建的方式集结在这意味这批艺术家在那个时段刚刚起步创作中形成的概念成为彼此关联的链条所以蓝图也有不忘初衷的意思——不管以后成功或是失败自己的概念演变到何种程度依然需要留给自己一个原点或者参考

其实建筑和艺术有时是类似的我们也需要市场但艺术家对此还是会挣扎但建筑则是没有需求就无法存在我们的态度是在经济生存的框架里寻找一些艺术性的升华针对艺术家的挣扎我们提出为什么不把展览的范围扩大把两个起步点相反的群体在中间徘徊的情况呈现出来用以比较与观察我们的策展理念就是没有确定的理念只要与我们一起起步的并与我们保持联络的同业同行都可以参与也有一些与我们不同年代却有共同语言或者相互启发的朋友作为我们策展的背景这样一个共同体的概念就形成了——不需要一个很高级的概念很多参展人与我们也是一面之缘参展的一共是十几位建筑家和三十位艺术家唯一的要求是希望参展方回顾自己不论长短的创作历程选择在生涯中各自领悟到自己创作脉络的起点作为蓝图的内容

这次空间实验的构思与我们平时设计建筑时的思考是类似的建筑的对应的就是公共与私人的关系很少有半公半私的建筑不管是公共或者私人的建筑都需要一种保护所以的这种条件是很必要的但也需要有一种”,从而保证与对象发生关系但让建筑一直处在这种半开不开的状态是种比较难的情况Storefront为例建筑的外立面虽然是半开的但还是有一种界线一种半互动这便需要信任”,进而才能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置于某个并不很固定的位置上——这种感觉就是我们的意识中想要追寻的领域通过在外立面上包裹这层不透明的薄膜可以在非开即关的对立条件之外加上这层不开不关的外延也是展览三次实现中唯一一次在建筑外部进行的实验

— 文/ 采访/周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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