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彦国谈活的

2015.05.27

Oliver Haidutschek,“关于一位朋友的结束展览现场,2015.(“活的”#7)

策展人夏彦国在智先画廊(Intelligentsia Gallery)策划的项目活的”(LIVE AT)刚刚结束其最大特点在于采取了一种极其密集与富于强度的形式在项目持续的一个多月期间每天进行一场艺术家个展在这篇访谈中策展人解释了此策略背后的多重考量以及在实际操作中遭遇的各种问题

这个项目的思路由来已久与我之前的两个未实现的想法有关总的来说我认为中国艺术家做作品时过于将作品视为对象化的存在而观众往往会陷入到作品本身的语言以及那套阐释系统里而忘了与作品之间直觉性的交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作品的好坏而是艺术家本身这是我判断的第一指标我在这个展览中试图谈一个活的的概念我希望所有这些作品不是的事物不是对象化的安放在墙面上架上的东西它们需要与观众互动整个展览的目的在于并不为了展示也不为了呈现而是与观众交流你必须来到现场但这个地方智先画廊特别难找来了肯定要交流因为附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转只能呆在这儿只能与艺术家策展人聊天——我只在乎能到现场以及愿意看或者关心这个展览的观众而能来多少人完全随缘分

此外这个展览里边我也预设了给艺术家的问题中国的艺术家希望个展做得很大花很多时间做作品——实际上一个好作品可能不需要太长时间可能只需要一天我邀请过几位年纪稍长的艺术家遗憾他们因为太忙或者考虑太多没能参与年轻人基本上没问题当然里边还是会出现其他问题艺术家跟策展人间关系碰撞的问题是我展览策划前一般都会考虑到的而且我这几年做的展览项目都尝试把艺术圈的问题以及中国社会现实的问题转化为形式放在里边不停做一些试探性的工作包括艺术家策展人观众与画廊美术馆的关系包括艺术创作和观看的问题

当时智先画廊(Intelligentsia Gallery)的克鲁士和娜塔莉(Cruz Garcia Nathalie Frankowski )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做展览我说你们画廊做一个月和做一天是一样的干脆我一天做一个考虑到艺术圈的朋友特别喜欢开幕式于是我们天天做开幕式而且严格按照个展的模式跟艺术家讨论作品做正式的海报发中英文的新闻稿全部按正规程序进行

在这次展览发生的过程中有个别艺术家还是愿意做一些过于观念性的作品他们其实在针对策展人的想法展开工作你说要观众我就做没有观众的不过跟策展人做这样的对抗我觉得可能没啥意义这样的想法任何人都能想到比如说把展厅做空或者把工作室搬到这儿来这样的想法确实看起来是比较简单的能做好的难度也更大细节和过程变得尤其的重要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对待展览与观众的态度是值得商榷的他们会强调某个问题已经发生了发生了就是事实我就说不用合理化这个东西——在这个问题上艺术家都特别喜欢合理化一些东西任何发生的事实都可以被合理化可这不一定是对的或者有意义的

很多人特别关注这种展览形式但形式本身其实没那么重要这样做的原因更重要我可以一天做两个展览只要有团队就行这次我们团队除了画廊负责人和我其他都是志愿者而且智先画廊的硬件设施基本没有只有展览空间连网络都没配备所以我们只能在附近的餐厅办公我每天发一个展讯慢慢开始有人察觉你第一天有一个展览怎么第二天又冒出另一个展览第三天这个时候我开始告诉他们这是一个项目向他们介绍这个项目以及为什么做这样的项目他们才开始慢慢了解活的”。有人问我夏彦国你做这个项目似乎是作为策展人的特别想表达某种观点我说这必须从几个方面进行分析第一作为策展人做一个群展肯定试图表达自己的意志而且是特别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意志——个展需要更多考虑艺术家的意志而一个群体项目则是策展人试图从所做中提炼出所说第二我做宣传时候会尽量将每个艺术家都涉及到这个项目不停地宣传最终观众看到的是所有参展艺术家作品的状态但作为策展人我当然会不停地要谈整个项目为什么要做一个活的的展览——我以前做过一个展览叫假的”,接下来有一个展览可能叫真的”,关于中国社会现实的问题——所以活的不只是为了展示,“活的就是跟观众交流这一点特别明确

— 文/ 采访/杨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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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an O’Doherty谈在都柏林现代艺术博物馆的新作

2015.05.25

Brian O’Doherty, 《通向善与恶之门和通向天堂之窗克里斯蒂娜的世界绳子绘画#123》 2015, 尼龙绳加水的房屋涂料尺寸可变

布莱恩奥多尔蒂(Brian O’Doherty)的三篇白立方之内系列文章最初于1976年发表于艺术论坛》。也就是文章发表的几年前这位艺术家作家就已开始创作他的绳子绘画”(1973-),这种画法在把握与协调画廊空间上形成了新的方式这一进行中的序列里的最新作品通向善与恶之门和通向天堂之窗克里斯蒂娜的世界绳子绘画#123》(The doors to good and evil and the windows to heaven—Christina’s World, Rope Drawing #123, 2015),目前正在都柏林的爱尔兰现代艺术博物馆群展碎片中展出本次展览的作品来自博物馆的永久性收藏展期至2015726

当你凝视一面空墙时会有一种被回望的感觉。“八人画派 ” (The Eight)的成员之一美国早期现代主义的导师罗伯特亨利(Robert Henri)曾说过这样的话墙和窗户的回望是对时间与空间的观看他说墙承载了历史

做一面空墙没那么容易角落和整体的房间这些存在操作起来更简单一些但是墙则带来一个全面的笼罩四方的体验一场对话就在这些方块的内与外建立起来

大多数公众并不太习惯去和一件艺术作品产生互动我曾看到人们在卢浮宫和普桑的作品擦肩而过一位理想的观众会和作品互动主动和作品建立某种的关系作为一个艺术家当你安放作品时其实是为懂得欣赏的观众找寻一个最佳的观看点理想的状态是某些时刻观众的身体消失只剩下眼睛也许人们对此的看法还是老式的但就如杜尚所言是观众完成了这件作品

我做了很久的绳子绘画但是这件新作不一样它让我感觉不错我和克里斯蒂娜肯尼迪(Christina Kennedy)一起进行色彩的布置编排——这是一场合作一点一点的另一位优秀的艺术家菲尔古斯拜恩(Fergus Byrne)也加入其中回到1972当我在格林街112号做第一件时我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去填充我想在空间里画画所以尝试过木头这种材质——还试过其他种种我的工作室有一条绳子一头钉在了墙上另一头栓了一根细绳儿我横拉到对面的墙上这样就打造出了一个印度神仙索”(Indian rope trick,一种魔术手法)。于是我想老天我也可以在整个画廊里实施就在空间里画我认为我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方式真的很不错

色彩与线条是根本元素劳森伯格曾经对我说:“你一直是一个线工。”我对这种说法颇有微词他从来未领略过我的整个房间所带来的那番精彩其中的一些就如具有视觉效应的房屋一样当你用绳子进行勾勒时某种神迹就诞生了透视退后画面向前扑过来于是就有了格林堡式的推与拉当你进行设计后一切归位时就会根据作品进行编排此刻你成为了绝佳的观察者自己也缩成一个小点从透视的角度去看所有的线条此时都开始在视线里聚合墙和绳子绘画就那么凝视着你

对于这件新作我起了这么个浮夸的题目很不像我的风格这跟安德鲁怀斯(Andrew Wyeth)有关他在美国就像是毒一样的存在令人避之不及尽管现在他又有点抬头的架势了他是一位伟大的图像创作者作品萦绕着怀旧的气息美国人并不吃这一套——那种软绵绵的诗意浪漫主义美国艺术比欧洲艺术要更加强硬罗斯科对此说过很赞的话:“怀斯追寻的是奇异。”然后他又加上一句尽管如此怀斯并没有像霍珀那样前后统一。”

我通常是在展览进入尾声时将作品交给博物馆所以精明的博物馆工作人员会记下色彩笔记丈量各处因为绳画都是在地创作的这样博物馆可以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对作品进行复制再造还有些人拿下绳子将其缠绕起来做得很美观然后放进盒子里还给我他们说:“我将你的绳子作品奉还。”于是这些尸首就到我这里了现在在我的工作室角落里有一堆彩色的绳子作品我本打算都扔掉但是又觉得还是让我回收了吧也许在博物馆角落的某处也会成为一个好作品

— 文/ Gemma Tipton /王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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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月谈缓坡

2015.05.22

刘月,“缓坡展览现场,2015.

刘月可能是上海年轻艺术家里最为神秘低调的一位甚至看似在刻意回避与画廊等机构的稳定合作他表示这是源于骨子里希望自己不在安全范围内去创作的态度在这篇访谈中他回忆了自己在学生时代的创作实验与偏好并介绍了刚刚结束的项目缓坡”,这是艺术家的创作在上午艺术空间的第四次呈现

我是在2004-2005年从大学的油画专业毕业当时想找材料上方法上更廉价一点的方式来进行艺术创作想到了图片摄影类但当时还不太了解摄影想用图片是因为它给人的面貌是轻薄的一瞬间就会出现不需要人更多的加工而且当时以为图片不可能有市场有价钱——我骨子里希望自己走上不是特别稳定的不在安全范围内创作, 希望自己的创作有一种未知的感觉吧我在读中学大学时期更喜欢身体上的体验观察与分析方式尝试做过一些行为或者我称之为更属于自己的游戏和思考方式当时对一些东西比较迷恋比如说在夜晚我在空旷的排球场上以高速推进自行车利用其惯性让它自己往前运行最后撞到了排球网由于惯性一下子被勾起翻到天空打了好几个转直接坠地自行车的金属反光闪烁在空中我觉得美妙极了小时候也特别喜欢动物喜欢到菜市场去观察鸡喜欢画鸡被倒拎着以后翅膀展开的状态

大学毕业以后自己又进入了全新的状态有意识的要进行艺术创作主要脉络是延续自己关于人的认知和图像以及对社会认知的观察方式上的一些分析从中拓展出很多东西比如缓坡”。其实很早就在自己工作室家里的卫生间尝试过这种材料搭建去年在意大利驻地时有这么一个机会第一次在外面的独立空间做这种搭建当地空间遗留下来的木条更细长平整所以塑造的幅度更庄重优雅搭建好了以后最后就在现场摧毁享受倒塌制造的声响回上海以后就和上午艺术空间沟通我曾在那里以个人以及小明和小红组合的名义有过好几次作品展示所以对空间已经有所了解觉得它可以发挥缓坡的可能性整个项目总共搭建了一个月我用他们空间本身就有的废旧的以及被遗弃在仓储室里的材料进行搭建

我想太阳因为和我们有距离所以我们在这一瞬间所看到的太阳是过去的太阳这种时差很微妙让你在当下看到过去那么人对其他人或物的认知得到的也是过去的信息只不过与对天体的认知比起来由于时间太短事实的面貌被压缩我想了解这样一个让所有物体联系起来的空间像是人与人之间有了接触就会被压缩在同一时空范围一个切片式的语境之内于是我就在缓坡当中将原属于这个空间的材料进行组合搭建重新让它们进入这个空间让它们相关联最后形成一个空间中具有力量的并只属于该空间的片段最终塌陷的意义与搭建修补的过程同样重要材料间互相之间的力全部终结原本被制造出的空间一下子瓦解了——这跟自己花费一个月时间搭建又一个月时间修复之间形成巨大的力的反差我希望今后这件作品能在其他空间有更多尝试

最近有好多计划在同时进行其中最长的计划已有10年的酝酿和创作我是把所有的项目作为一种切片点作为一种解读分析的文本而不是追求戏剧化的效果进行宣泄纯粹终结式的表达我现在越来越不清楚当下需要的艺术是什么却越来越明白我自己内心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 文/ 采访/卢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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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洋子谈纽约MoMA

2015.05.18

大野洋子在《村声上刊登的广告, 1971122

197112大野洋子宣称自己将在纽约的MoMA举办一场个展实际上这场展览只是一件观念艺术作品博物馆并没有真正参与时隔多年这个月大野洋子真的在MoMA举行了个展其中亮相的有她早期的纸上作品绘画装置行为表演声音和指示作品近期大野洋子在她纽约的公寓里谈起了她未经授权的MoMA“ 展览”,以及如今如何真正受邀来完成一个个展当然话题也绕不开1960年代初期在她位于前波斯街上的公寓里发生的那些著名的行为表演。“大野洋子一个女人的展览,1960-1971,”展期为2015517日至97

1960年到1971年期间我做的事所影响的人似乎比任何时期的作品都多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无论何时只要有一个作品的想法出现我就会去实现它我会非常兴奋然后就去做不过当时似乎没人想去了解于是我就总是这么想:“那就做下一个想法。”那段时间我的生活就是这么过下去的根本没时间去自杀或干别的

1960年的时候辍学还是一件违背常理的事但大学对我来说太压抑了所以我离开学校去了纽约那是很刺激的一个时期当时我已经认识了音乐界的一些人很多人对于艺术有着很出格的想法他们没法只在一家普通的画廊做个展览大多数作曲家作品并不适合在卡耐基这样的音乐殿堂演出当时似乎没有合适场所展出作品于是我决定自己找个地方做音乐会我记得最初产生这个想法时我正走在百老汇附近大概是九十六街吧我发现了一座建筑的二层里边什么你都能看到比如有跳芭蕾舞的人在练习我走了进去问题问得可能有点蠢我说:“这地方出租吗?”他们非常客气:“我们还在用呢。”我没有灰心觉得肯定还有类似的地方最后我的一个朋友建议我去下城看看那些公寓”(loft)。那时候人们还没把工业厂房改造的公寓当成居住或工作的地方他们只是觉得那种地方很危险但我找到了一间相当不错

很多人来音乐会可能因为当时还没有其他人在loft里做音乐会吧第一场演出的时候约翰·凯奇(John Cage)、佩吉·古根海姆(Peggy Guggenheim)、大卫·图多(David Tudor)和好多其他人都来了而且还是刚刚下过一场大雪这真的很重要但其他每个活动也都非常令人兴奋虽然我觉得第一个在这里演出的人不应该是我自己但最终我也做了自己的东西我也在那里睡过我觉得这必不可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我收集了大约六个盛橘子的箱子放在一起变成我的床恰好就在天窗下美极了

关于这场MoMA的展览有点不可思议的是,1971121日到15我在MoMA做了我的第一场展览”。当时博物馆很少推出女性或者亚洲艺术家没人太在乎这事儿我在村声上为我在博物馆的女人独角戏”(One Woman Show)刊登了一个广告我还出版了一个画册名为现代女性艺术博物馆” (现代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F]art)。我在博物馆的入口处贴了一个告示上面说我在博物馆发了一些文件欢迎每个人去搜罗它们有意思的是最近MoMA找到了我说他们很感兴趣我1971年在他们那里做的展览”。他们现在想把它做成一个真正的展览我觉得挺潮的好吧

有些东西我几乎全忘了所以当策展人说我们可以实现这个想法时我很开心别人总跟我说:“洋子你知道世界和平永远实现不了对吧?”我的想法是你相信会实现就会实现这么说起来就好像四十年前我也说那个展览发生了四十年后它就真的变成了现实当然什么想法都不可能第二天就实现但你现在所想的你现在所期待的是会变成现实的——所以你得小心你想些什么

从女性主义角度看对我的自身体验保持开放也是非常重要的大概五年前人们开始不谈论女性主义就好像这是脏话一样我觉得有人成功地唬住了我们但是从理性上讲女性主义应该进行下去让女性占下风是不正常的拥有女性的能量是极重要之事缺少它世界就会失衡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世界上还存在着各种疾患暴力战争想一想这真的是最基本的没必要非常复杂一切可以更为简单

— 文/ Lauren O’Neill-Butler 王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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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谈不忠诚的

2015.05.12

李杰,“不忠诚的展览现场,2015.

在各地过着短暂生活的香港艺术家李杰(Lee Kit)近日在广州停留在观察社内实现了名为不忠诚的的个展现场没有拥有标题的单个作品李杰认为这里的整体为一件作品在这篇访谈中他介绍了这次展览实践并谈到在通过创作语言在世界和自身之间找到的回应”。展览持续到616

我总是到处走在不同的地方过一些短暂的生活不过广州可以有多一些形容词比如湿润人和人之间的身体感很不同在这里排队很多人会贴我很近可关于这次的作品和展览我并不是特意要讲情欲它不直接关于自身也不直接关于现实我想是一种两者间的投射当你有这种身体感走到街上看见这类海报好像会把自己投射进去并非欲望的投射而是一种自身处境的投射这个展览应和我自身有一半的关系吧他人见到海报与标题产生的印象很容易走到关于生活感的迷失或者对不起伴侣的那类讲述艺术家私人感受的方向其实都不是整个展览想讲述的是在某种生活里对自己的不忠诚这很像啤酒海报所折射的

图像基本是低精度打印有几种材质大多数用了封箱胶纸固定在墙壁上不选用高清图像是因为高清不适用——当它很清楚仿佛要把很多内容清楚的讲给你听时——比如真的啤酒海报全部都处理逼真清晰——其实它完全没有告诉你任何内容模糊反而会清楚一些细枝末节的含义反而是模糊的这样的处理手法有点像绘画如果需要清楚就让它清楚如果需要模糊就让它模糊啤酒广告上的很多logo和广告词被遮掉了如果这些海报的图像在讲述故事遮住了文字会好一些啤酒海报好像在试图呈现一种情欲欲望给你但一点也不性感挑不起你任何情欲或者欲望很奇怪它本身的功能其实是没有的

在门口这张男人的图像下我在柜子背面喷了蓝威宝清洁剂它有泡泡泡泡干了后出来痕迹不一样展览册子浸湿了我想它掉色像旧的书浸过水的它皱了就像不知道哪里找出的发现湿过水的旧书这次很多东西和湿有关,“咸湿”(色情或者潮湿通常这种书会放在某些地方你很久没碰的地方啤酒海报也是这样贴在墙壁上没人看或者不会有人因为看了这张啤酒海报就去买啤酒的我不会这些海报没人看的很像那些旧书

音乐是整个展览第一个决定的歌曲叫Faithless,也是展览题目事源翁子健到台北在我家住那段时间我总是听这首歌我剪下这个开头不停的重复乐队叫heavenly beat。什么是“Faithless,不忠诚的”?比如你本来想做A,这件事是A,在过程中你慢慢远离A,远离到一个地步连你也不记得了这种不忠诚是很可悲的它不是背叛不同于两个人之间一个人背叛了另一个人的那种背叛而是自己远离本来目的很无奈的不忠诚但我不是想把它合理化而是觉得要面对这种情况面对自己的越来越不忠诚

自从2013年的中期开始经过大约有一年时间慢慢沉淀后似乎我想的内容就不一样了以前我的作品在说而说不清楚的相对比较正面关于想念挂念一个人挂念一些事物现在的比较像是夜晚一个人所能感受到的状态我现在兴趣更多在于——也不想说黑暗面——而是比较负面的以前住在香港时我的作品是关于自己的世界或者是关于养着自己的世界观距当时已经过了几年现在我觉得不要被世界带着走可也不要执着说自己的世界观而要在中间这两者之间出现个回应——不是要不停的回应世界也不一直保持自己的意见这之间有个回应的动作怎么回应呢我觉得艺术是一个方法我现在开始找到定位”。最近做的一些展览也和这个回应有关比如今年3月的沙迦双年展在那里我讲述了一些黑色的事物就像你梦见黑色的事物——你不知道是什么但你感到它的沉重那个展览是关于这种回应”。又比如再之前在镜花园的展览不安常在”,那次会贪心点说的是人整体的状态似乎人思考的时候经常想找到一劳永逸的方法其实是没有的世界在变人也在变自己都在变一劳永逸哪有可能呢很安心的做人哪有可能呢除非你很多事情都不理睬还有一点你没对不起其他人这是很安心的不过这个和艺术无关所以我很少讲——但即使很安心也不代表没有不安之前我在创作时追求的是安心的状态2012、2013年开始不一样其实我觉得最终安不安心是一样的因为都是处理自己内部的世界事态继续在用作品和可以用的语言在讲述

— 文/ 采访/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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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建华谈自身创作

2015.05.07

曾建华,《无尽虚无: I 》, 2015单屏录像声音装置尺寸可变.

曾建华(Tsang Kin Wah)1976年生于广东汕头最为人所熟知的作品是他的图案绘画”(Pattern Painting)系列墙纸上密集的花卉图案细看方知组成花瓣花芯的是各种字词——包括脏话和色情电影关键词。《白色情》(White Porn)则是同样隐晦不同程度的白在畫布上构成各种性虐待场面——如果说马列维奇的至上主义式经典白上白》(White on White)以提纯画面达到至上主义的升华那么曾建华作品中虚虚实实的肉体就是以物质过渡到物质基督教背景驱使曾建华将形而上学的叩问转向对神的质疑艺术家理所当然地援引宣布上帝已死的尼采多屏录像装置这个人三部曲》(Ecco Homo Trilogy)题目源自尼采晚年书名也是彼拉多向众人展示伤痕累累的耶稣所言作品以罗马尼亚独裁者奇奥塞斯库(Nicolae Ceauşescu)广为流传的处决片段为起点链接宗教和哲学层面上的观看和审判经验。《七封印》(Seven Seals)也漫溢着审判式末世论调曾建华将在今届威尼斯双年展香港馆展出无尽虚无》(The Infinite Nothing)——延续这个人三部曲七封印对神学存在和死亡的思考

我硕士修的是书艺(book art),但它对我在处理文字及作品材质上的直接影响并不多因为未修读前我已经有一定的认识和想法在课堂上同学的介绍下接触到马拉美的作品再进而找寻到图像诗及一些二十世纪初左右用文字来创作的诗人比如阿波利奈尔和菲利波·托马索·马里内蒂等对我影响也不少但其实中国书法对我处理文字空间上的影响反而更大在香港中文大学艺术系时学习的各种书体线条的处理空间上的分布特别是留白虚的空间会特别在意甚至纸张的选取也会很小心以往并不觉得书法会对我有什么深远的影响只是因为喜欢而学习和修炼但现在想来其实我一直也是以书法的概念来处理文字空间虚实和选取适当的材质

我的图案绘画”(pattern painting)系列中使用的墙纸花纹图案合文字都是有现实参照的并有含有一定的历史社会或文化上的意义和指涉我希望作品会跟展出地点有连接所以会在展览前做些资料收集阅读那些国家及城市的历史并在其中找到自己感兴趣或者有趣的东西作为作品的主题就这个主题去找寻相关合适的图案并且书写文字拼入图案之中在文字的选用上我也利用了相近的方法在搜集的资料中我会找出有意思的句子短语及字词作为参考并且加以编辑删改而成为新的字句加入图案中有时候也会直接地运用不加改动有时构成的图案很漂亮”,实际上那些文字却本身却很粗俗这是种刻意的反差或多或少是我观察他人及事物所得的一种印象尤其是我在伦敦期间的感受人表面的友善很多时候跟他们内心所想所指的可以完全相反那段时间让我相当困扰和苦恼也应该这样而加强了自己的想法透过看似漂亮的花纹图案结合粗俗文字反映这种表里不一的情况

和我比较为人熟知的墙纸作品不同我的另外一些作品比如这个人三部曲》(Ecce Homo Trilogy)在名字上就有明显的宗教和哲学参照作品本身也有一定的仪式感这件作品由墙上的文字和录像组成当中一个比较关键的概念是审判过去几年我一直在收集关于行刑死亡等不同的图片及影像总觉得好像可以从中提取一些东西作为往后作品的素材大约在2009、2010年左右我开始有了粗略的想法希望做些关于死亡暴力的作品当刚有这个想法时我瞬间回忆起1989年在电视上看到的奇奥塞斯库被处决的片段那年我大概十二三岁虽然没有即时的反应但印象相当深刻现在想起来也有点惊叹那时的画面完全没有删减或者遮盖便被赤裸裸地播放出来其后我便以这个片段作为出发点结合耶稣被审判的历史探讨作为观众的我们如何在媒体的转载和传播下成为如耶稣被审判时围观的众人般判别审定他人我在网上下载了该段影片后便一直在做编辑改动刚巧在不久后有画廊找我做展览发觉空间可以展出这个影像作品便把先前在试验的影片完成又结合空间的特性做了一个包含不同元素及媒介的装置也就是这个人三部曲的第一部分

此外七封印》(The Seven Seals)试图重估所有价值》(Attempt at Revaluation of All Values)等也都有比较浓厚的宗教背景——我本身是基督徒但同时作品中也时常援引宣称上帝之死的尼采我想这种强烈的冲突正好反映出二者的不可分割甚至互相附生的关系二者都对我有极深的影响也是我经常援引的思想主张而我的观察所得这种冲突其实是每样事物所必须包含和经历的只是程度及频率的差别而已有点像尼采所说的权力意志在每事每物中皆有所体现一般而在深层上我的作品也在谈论这种冲突的状况特别是两种不同的权力势力间的斗争旧有的跟新来的在位的跟被治的在上的跟在下的之间的冲击取代并以近似辩证的方式将”、“包含在一起这或许就是我近年这类具有浓厚宗教色彩作品的特性

当然相对于这些形而上学神学和宗教的作品有些作品比如白色情》(White Porn)是关于身体和肉欲的这两个类型的作品之间看上去可能有一种反差但对我来说那都是人的基本想法和需要无一例外差别只是对象程度和形式上的不同而已不过在媒介上可能确实有一种平衡的作用每当我做了不少文字作品总会在感到沉闷的时候做点纯图像的作品不管那是画作还是录像或者其他东西,《白色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

今年我会代表香港参加威尼斯双年展展出的是录像装置无尽虚无》(The Infinite Nothing)。在被邀请代表香港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那段时间刚巧我在阅读关于尼采的宏观思想发展蜕变而这让我对他跟过往不同哲学家的关联和差异有了较为全面的掌握也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当我被确认为代表艺术家以及八月份进行了首次场地勘察后不知为何便已经清楚知道这次展览将会是我被梳理后的人生观及世界观的一次视觉呈现当中包括尼采的思想和其他影响着我的想法和概念并且透过展场那数个小空间述说循环和蜕变这两个主要的概念M+团队的合作是很好的经验因为展出的作品规模颇大所需器材也颇多技术问题和困难又一浪接一浪……所以他们在资源和筹办上给予的支持也有很大帮助能把我的想法实现出来着实不易

— 文/ 采访/刘秀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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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军谈褶皱

2015.05.07

张新军,“褶皱展览现场, 2015

比较之前在废弃建筑物黑树林荒地自发组织的展览而言艺术家张新军的最新个展褶皱趁着四月末北京的开幕热潮在798艺术区的杨画廊展开显得有意要进入艺术系统但事实上对艺术家而言不同的展场只有观众流量的区分展览将持续到67

在展览褶皱展览空间回到最初格局灯光也未做任何补充要么全开要么全关保留着简单我希望让空间和作品回到最自然的关系中展出的三件作品抽屉人》、《树林睡袋树林影像存档、《绿窟窿依次从暗到明媒介分别是摄影录像装置

抽屉是作品抽屉人中的元素它是日常中的物件或者某段日常中的物件我关于抽屉的认识经验只停留在90年代——三间房三个人三个抽屉抽屉里放着家里的东西好比房子里住着人我臆想的抽屉就是一间间的房子一段段家庭的记忆我的身体进入这些抽屉伴随着身体的缓慢移动它们与我结成另一个物

录像是对树林睡袋树林的记录记录我在树林搭建这个的过程它的前身是靠近肛门的房间》,根据我住过的单间格局臆造出的形体-情感的住室和厕所三角形能拼接出任意的形体所以我把睡袋裁成一片片三角让裁缝帮我缝出这个房间有了房才有之后的树林睡袋树林》,我把这个安扎在黑桥一处隐蔽的树林安扎好之后我邀请朋友在一天晚上来看事先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它的信息用的是模糊的口吻——“晚上有时间来小树林”。那天没有月光在持续的颠簸和拐来拐去的小路前方这个房间在树林中慢慢浮现黑压压的天杂乱的树枝还有几声狗吠给它增添了诡秘的气氛它显得很清晰像是一个活的东西被困在那也不出声

在黑桥自发的几次展览中都有特定背景的提示它们是作品的一部分在我制造的物体和环境中存在共生关系它们作用出一种情境其中包括地点时间气温光线甚至包括我有意营造的心理氛围这种经验是不可替代的也是常规空间不具备的我只能借助有限的媒介和信息来提示它的缺席提示它不在场在别处也许只有极少的人来看它在口述和主观经验的输出中分享是局限的在场和不在场的距离被想象所延长美化短暂和悄悄发生是我希望的

绿窟窿的想法来自一截被虫蛀的树干我将这个虫窟窿灌满得到它的负形”,还是用同样的三角形分割办法紧贴这个负形的表壁让这个物体变成一层”,然后根据每一块三角形的形状放大它这种办法是我最容易操作的土办法3D建模”。帆布的毛边和粗糙的工艺好似我的这种土办法建模没有办法精确和精致我倒觉得这正是最自然的它。《绿窟窿使用的绿帆布是工地临时市场临时帐篷遮风挡雨通常用的材料颜色和材质统一化像是被规定过的选择它我也被先入为主的经验指引比如这种材料和什么有关联其实它仅仅只是一种材料它被经验指向某个地方而我努力想用个人经验叠加这种指向让它变得复杂

— 文/ 采访/杨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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