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拓谈“K-POP取代J-POP,C-POP取代K-POP”

2016.12.29

宋拓,《现在这帮年轻人都在聊些什么》,2016彩色四频动画.

宋拓的最新个展“K-POP取代J-POP,C-POP取代K-POP”通过北京公社画廊官方微信宣布由于技术原因延期开幕宋拓表示虽然感到郁闷但这也不是第一次展览被叫停而接下来20161225-2017124日在武汉剩余空间“Talk,Talk”作为特别展映部分与观众见面或许可谓曲线救国”。据悉这三件新作品也将在20171月以放映或讲座的形式回到北京——宋拓也称:“在北京展出才有意义”。

我在新作品中拍了很多各个年龄层的小孩0010),因为我生活的区域是一个大型的全功能型社区有医院学校和所谓的普通人”。少妇老人小孩比较多流动人口也很大有缘认识了他们后发现00后的世界挺有趣的正是这样才想到做加油好男儿》(The Fighting Boys)。他们比我这一代人还要成熟又靓又有文化有修养我在他们身上能感觉到民主多元文化和民族主义让人感觉这个世界可能真的越来越好了貌似不需要革命和反抗了假如现实/国家自动变好那么革命不就变成一种兴趣或者自作多情了吗他们的风骨好像越过了80、90和长者们更能够融洽地达成共识

00后的世界是看脸的长得太丑会被欺负很多人会整形而且按照趣味来分党派比如hip-hop类型的男孩会打那些涂指甲和画眼线的杀马特”(这是他们的用词其实在我看来不太杀马特),说涂成这样你妈妈会伤心什么的。00后的性别认知应该是四元的了因为同志比例明显高而且正常化拍摄加油好男儿选了一些长得很好看的男孩虽然政治局常委还是全是清一色男的这也是故意的),但他们的审美已经变得中性——可能这样的形象更生动其实我是想塑造几个典型的人物形象从文化上来说这种“Alpha Male”就更合理二十几岁的人都是有一种审美霸权的或者说这是种年龄霸权就像其他年龄段的人内心会有不同程度地自卑)。因为大多数人默认了这种设定于是形成了各种价值定式年轻人和老人都在各自的霸权地盘自娱自乐

现在这帮年轻人都在聊些什么是让两个香港中学生一边做爱一边聊政治我准备了关于聊天内容的关键词提示其他让他们自由发挥之后再把预先准备的内容全部减去Line贴图中的熊大和兔兔因为这个形象让人感觉很聊天”,也和他们平时喜欢使用Line有关当时觉得他们的虚拟形象就应该是这两个角色后期的制作也刚好找到了一家专门为Line开发贴图的深圳公司对口型绑定表情他们做的很细致

我融入很多讨论政治和社会问题只是为了使作品更具表现力就像做菜口味比较重不小心就放了很多辣椒和香料说起来这些作品里面还有侵权”(《现在这帮年轻人都在聊些什么》),还有虐童”(《BB/孙子涌向街头中鼓励那些正常小孩变成熊孩子去做坏事我的作品也曾经在群展上因为女权主义者施压被关掉当然他们后来也是以设备故障为由),所以我觉得来自政府或者直接政治的成分仅是局部可能还是因为我喜欢用一些比较大的料——“宏大叙事”。这个词消失很久了可能大家规避宏大叙事后追求的那些东西也变得单一化所以我在这次的作品中放了一些大料”,把政治提升到爱国主义上面来处理其实爱国主义挺cult这种宏大叙事其实是在另一个次元来的

在艺术世界里,“资本原始积累才华”,而不是钱我相信才华但现在也很少人会提因为才华很右现在是无才便是德的时代所以会有艺术无产阶级集合在一起结成自我组织,“做局”,或者合作社这样工会性质的单位艺术行业的人口膨胀主要可能是艺术创作者们都做不出太好的作品所以大部分重点都转向了对艺术行业内部逻辑的反思性工作或者实际上在变相做一些艺术行业服务性的事情大家也有点像丧尸一样麻木地抱团也许他们在现实里并不一定那么”,出身阶层也不一却都挤进艺术世界里当无产阶级在里面涌涌地反抗”。那种反抗”、“青年”、“边缘”、“地方主义”,一看就是套路虽然仍在流行但是有点没出息可能过几年就又一起涌向边了所以姿态在艺术里面其实挺廉价的因为反精英反资本主义机构批判反思艺术家身份把自己塑造成有点反抗的样子是很容易的

我还是将所有这些现象当做一种文化来观察因为文化本身足够有趣政治却很无聊是重复的猩猩的政治和未来后人类的政治会一模一样

— 文/ 采访/赵梦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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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斐谈与玻璃博物馆的合作及近期项目

2016.12.23

廖斐,“平坦展览现场,2016.

廖斐的创作深受科学哲学的影响他的作品关注逻辑材料空间结构以及科学方法最近廖斐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参加了多个展览与瑞士艺术家马蒂亚斯·利希蒂(Matthias Liechti)合作的双人项目不着边际”、波士顿YveYANG画廊的个展视角以及与上海玻璃博物馆合作的平坦”;除此之外他的两个作品参加了今年的上海双年展何不再问正辩反辩故事”。

我用玻璃来呈现水中的波纹每一块玻璃板代表着在不同的时间点上波传播到那个平面的形态因此我们看到的装置其实同时包含着多个时间波的形态是由所在液体的属性造成的水的深度相差一点点它的传播速度和形态相差非常大这是我没有意料到的所以我做了两个尺寸不同的装置作比较其实原本有第三个但是算出的波的数据与玻璃的开孔大小限制有冲突这些在制作过程中遭遇的不可知和不可能让我觉得很有趣

对于材料来说我不是一个勇于尝试的人大部分时候是概念先到了然后去找材料玻璃是看起来很轻实际上很重的材料在构思作品连续的平面我在波士顿做展览当时咨询了麻省理工和哈佛的科学家其中一个人给我提供了一个公式另一个给我提供了一个电脑模型但我都觉得太复杂了后来我我找到了更加简洁明了的公式其实计算同一个东西可能会有很多不同种渠道不像我们以前在学校里学的一个问题只有一种解法对我来说材料也一样它的途径应该是开阔的而不是说一件事情只有一种材料才能完成非他不可

我一直对85新潮中有一类偏理性的创作方式很感兴趣包括王功新耿建翌新刻度小组等艺术家做的一些尝试还有上海的钱喂康他们所想表达的东西必须遵循材料的逻辑规则如果规则不能展示的话那么逻辑是无效的我觉得85新潮的艺术其实是很政治的那么这些人以理性来进入当代艺术就是在一个大家都以集体主义方法的环境下反政治的状态他们把政治剔除掉去追问事物和人的本质是一种个人化的探索状态后来我就去问王功新你们当时为何选择理性的方式但是王功新的回答与我想的完全不同他说他们当时是在中国对极简主义思潮进行回应

我认为有两种极简主义一种是偏美学的——但是本质上是哲学的和逻辑范畴的这其中包括美国的索尔·勒维特(Sol LeWitt)和罗伯特·曼戈尔德(Robert Mangold),他们的出现其实是与美国的形式语言和计算机语言在当时的发展有关与大环境分不开我后来读到包括丹·弗莱温(Dan Flavin)以及理查德·萨拉(Richard Serra)在内的艺术家他们当时的实践其实是在重新思考诸如约翰·凯奇的更加感性的激浪派另一种极简主义更像是个人的发问从一个更理性的角度这种角度是没有文化的差异在我看来耿建翌和钱喂康是这种自发的普世的对物和人的反省他们退居事外成为物体的观察者或者说人只是物的逻辑发生的一个元素在这种极简主义中对材料的运用就像做实验一样如果实验中需要用到水那么我们就不需要考虑它是茶叶泡的水还是海水而是最普通的水就可以完成如果要用到海水那么就要标明是海水所有的选择都是符合必然的逻辑关系我认为这就是一种极简主义

我今年的项目基本上都是和空间有关我思考的是作品如何去对一个空间保持敬畏我认为艺术家所能提供的东西非常有限更像是为材料摆在一起产生的反应提供条件因此我最近的三个项目其实都是在创造一种空间路径比如在不着边际我和马蒂亚斯达成了某种共识所以展览与其说在展作品不如说是在用作品来呈现空间的形态你们因此看不出哪件作品是哪个艺术家的我们想把个人退到空间之后在波士顿的视角里面也一样我对画廊的半地下室空间结构进行回应整个展览就是一个作品

和不同场地和不同策展人合作肯定有不同的限制但是限制本身可以带来可能性和方向这次上双Raqs聊得更多的其实不是展览本身也不是艺术我们聊了很多哲学和科学哲学在作品选择上他们认为这两件(《事件延长线》)更契合展览的氛围上届上双的策展人留了更多空间给单个作品那种方式更偏美学而这次展览稍微有些杂乱这可能和我们这里的状态更相像富有生命力我想可能印度也是这样的

— 文/ 采访/张涵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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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鼎谈极限的节奏 I”

2016.12.02

吴鼎,“极限的节奏 I”展览现场,2016.

艺术家吴鼎的创作一直十分精密”,画面内部的各元素在一种隐秘规则的支配下相互咬合却同时类似对事物运行加以解释演绎的图例”,具备强大的抽象思辨意识在上海民生现代美术馆的最新项目极限的节奏 I”不同作品之间的关系与共振衍生出某种纯粹的世界模型在运动与静默间自我周转展览将持续至本月11

对我而言在创作层面不太会去考虑风格问题——风格更像是结果会有一种限制感不舒服在实践中我尝试感知的更多的是一种气息这是一种只可被感知无法被言说的状态气息具有一种宽容度我把它比作迷雾中的灯塔看不见但知道它一直就在那儿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走直径也有可能会绕弯但都是在无限的接近它过程中会停下来凝视思考

我的教育经历有三个阶段平面设计中专4),雕塑本科4),影像硕士还差半年毕业)。其中本科4年里我搞了3年音乐(2002-2005),而硕士阶段是在本科毕业8有些许影像创作实践的基础上才开始的我也是在若干年以后发现自己的作品其实和之前的学习科目有或多或少的潜在联系正如若干曲线在不同的轨迹行进中交织却无限趋向于同一直线正是因为之前学过设计所以每次展览的海报尽量自己做因为我觉得这在展览中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因为之前做过音乐所以对每件录像作品的声音部分的想法和实施会有非常明确的判断因为之前接触过雕塑所以摄影作品都涉及具有雕塑感的物件的组合——最后所有这些合成为一个系统一个有机的系统

我把宗教哲学科学三个完整的知识系统归类为三个密闭大小相同的圆形空间三个圆形中的一小部分是相交的这个部分是我所认为的这个世界的本质部分具备一种美感同时也是诗性极简的其实我对于现象世界中的场景比如人和叙事都有兴趣平时都会适时的去谈论它们但我发现在物质和现象的世界中其实包藏着一种与我们的意识世界相关的秩序在看似无序中存在一个网状的平面进行着波纹运动我把它称之为内在的秩序”。在我看来事物有各自发展的规律但这个秩序在背后作为支点且其只可感而不可言说所以我也把它称之为内在的美学”。《实在的维度这个项目的产生便基于不同维度中人对于事物认知的这种关系看似作品只是对形状”、“颜色”、“运动”、“物质”、“等抽象构成元素的呈现但当阅读者介入并参与其中最基本是空间上的),这些元素的物理属性开始产生化学反应作品提出的问题开始生效才有可能形成回路而且因为每个人的知识背景生活经历的不同所形成的回路是截然不同的但同时又以内在秩序作为支撑项目极限的节奏随之而产生

在我的作品中反复出现的模型),其实指向了在模型的世界中标准”、“协调”、“顺滑”、“加速成为了美德它们试图排除一切的不稳定和偶然追求效率的超越性(transcendence),整个世界以这一原则被重构并趋向于单一模块化的运用代表了一种典型的现代性态度即对效率最大化的绝对追求——因为只有在系统化的模块中才可以使得偶然性和不适的熵值降到最低多个模块构成一个功能区块多个功能区块又运作为一个系统多个系统构成一个矩阵每种运作都有着自己的节奏”,在无以复加的加速度中自我生成解体以及重启今天这个超级人工化的世界究竟将怎样的普遍结构呈现给我们一切存在之物是否都经由同一个原理所支配它又在构成怎样的单一化强迫的灾难万物周而复始无始无终人工化使其加速异化扭曲但同时又在我们的脆弱的感官中产生了一种加速度的美”。

接下来的工作会继续推进实在的维度极限的节奏这两个项目依然会以一个部分承接一个部分群展或个人项目的形式展开如果顺利的话,“实在的维度希望可以在明年有一些具体的推进,2018年再集结一些新作品梳理出一个线索相对完整有一定体量的展览此外如果各方面条件合适的话我也会开始电影短片的拍摄

— 文/ 采访/杨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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