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Victoria Mikhelson与威尼斯双年展策展人Massimiliano Gioni;右:艺术家Ragnar Kjartansson (左)。
全文摄影:Kate Sutton
第一杯贝里尼酒还未奉上之时,今年的威尼斯双年展就以一场宿醉开幕了。一个坐满了室内音乐演奏家的冰岛游艇,成为拉格纳•基亚坦松(Ragnar Kjartansson)的《宿醉》(S.S. Hangover)之地。“当我初次看见这艘船时,感觉就像是一个舞美师设计的,就好像是所有我想要的船的私生子。”艺术家咯咯笑着。我们站在军械库外边的堤岸处,开启了作品的巡游之旅。周二早10点,我兴致高昂地在此停留,内心盼望着今年的双年展方方面面都能弄出点内容来,还好,没有失望。
今年,威尼斯也许失去了它的查尔斯•雷,但双年展本身还是有一些积极的更新的。首先是周二媒体有序预览的介绍,这说明在绿园城堡会相对平静一些,队伍会比较守规矩,艺术家可以放下心来,而且在每个折叠桌上还能拿到手提大包。
在中央馆前面的人群中看见画商亚历山大•赫特林(Alexander Hertling)和艺术家尼尔•贝鲁法(Neil Beloufa),我还是小吃一惊的。听到一些不靠谱的天气传闻后,我们当中的一些人穿着简陋的记者服(以应对天气之变)出门了,这样的穿着跟一些精心打扮的画商格格不入。“我以为今天只是给媒体开放呢?”“不,还有艺术家,” 赫特林纠正道,马里奥•泰斯提诺(Mario Testino)坐船经过,在入口处亲了一个收藏家的双颊。

左:艺术家杰里米·戴勒(Jeremy Deller);右:艺术家劳伦斯·韦尔(Lawrence Weiner)与 艺术家萨拉·施(Sarah Sze)。
一切皆有可能,这正是今年新博物馆的马西米利亚诺•吉奥尼(Massimiliano Gioni)策划的主题展“百科宫殿”所给人的感觉。展览并未想要对过去两年的流行趋势进行重述,而是从圈外艺术家马里诺•奥里提(Marino Auriti)那里去寻找灵感,他1955年构思的想象博物馆将人类努力的各种成果都容纳进去。吉奥尼根据这一构想,将主展馆变成了一个临时博物馆,这里有小东西,怪咖,炼金术士鼓捣出的玩意,各种各样的零碎,既有Henry Fisher Ames手工刻制的动物,又有评论家罗杰•凯罗伊斯(Roger Caillois)收集的石头,还有玛瑞亚•莱斯尼格(Maria Lassnig)的“激烈绘画”,这些作品都有一个共同点,表现的都是与世界之间强迫关系。一些人可能会抱怨,“鱼与熊掌兼得”的方式会令博物馆和双年展的策展策略界限变得模糊。当然历史和机制上的混杂也有它的优势所在,这不仅仅是对策展人而言。
主展馆从一开始就很吸引人,有阿什利G.里佐里(Achilles G. Rizzoli)的二十世纪初期的将人作为建筑的“象征主义素描”,与杰克•威登(Jack Whitten)零零碎碎做成的9/11纪念碑放在一起。而且,容•纳格(Ron Nagle)令人叫绝的《睡眠研究》(Sleep Study)陶瓷作品(他上床睡觉前做的)和格塔•布拉特苏(Geta Bratescu)的拼贴画以及轻松愉快的宗教绘画对对碰。户外的花园里是萨拉•卢卡斯(Sarah Lucas)的雕塑,她的起褶皱的裸体者们如今铸上了铜,和以往一样引人遐想,作品本身不但增重了,而且感觉更有力度。多罗西•坦宁(Dorothea Tanning)在亚利桑那悬崖边的自画像被挂了起来,这样看起来,她对面的深渊处就变成了Fischli & Weiss的《突然概述》(Suddenly This Overview, 1981–), 这一堆堆陶土雕塑,演示了科学发展的不同阶段,从第一次LSD之旅上的霍夫曼博士(自行车上的一个人)到爱因斯坦夫妇(床上的一对)。宫殿中最老的作品是一系列的精美绘画,来自一个夏克教徒团体,他们根据自己的迷乱体验,在画中努力记录下灵盖来临时所谓的“天赋绘画。”

左:法国馆策展人Christine Macel;右:White Columns 画廊负责人Matthew Higgs, 艺术家Anne Collier, 以及画商Eva Presenhuber与Toby Webster。
在军械库,吉奥尼为参观者安排了路线,先遇到的是一些摄影作品,如奥杰克勒(J.D. ‘Okhai Ojeikere),艾洛特•波特(Eliot Porter),克里斯托弗•威廉姆斯(Christopher Williams)等人,之后就看到了傅丹,尤金(Eugene Von Bruenchenhein),艾尔伯特•欧仑(Albert Oehlen)和克拉布(R. Crumb)等人的作品,其中克拉布的《创世纪》以全本呈现。最后封顶的则是莱恩•特里卡丁(Ryan Trecartin)三千平房英尺的装置,这个部分是由特邀嘉宾辛迪•舍曼(Cindy Sherman)策展,此外还有斯坦•凡德比克(Stan VanDerBeek)的一个假的回顾展。
在绿园城堡,建筑本身似乎成为了这一天的主题,萨拉•兹(Sarah Sze)以她在没过关的的伸展装置《三态点》(Triple Point)打破了室内和户外的疆界,西姆林•吉尔(Simryn Gill)将屋顶都从澳大利亚的寓所挪了下来。格鲁吉亚馆,一个树屋被加在了一座老建筑上,但是艺术家谢尔盖•特里普宁(Sergei Tcherepnin) 和格拉•帕塔舒里(Gela Patashuri)解释道,这种寄生式的建筑在第比利斯很普遍。在以色列馆,地板上的一个巨大的洞意味着吉拉德•拉特曼(Gilad Ratman)的《工作坊》(The Workshop)里的洞穴观察者所使用的“隧道”,他们留下了粘土画像,成为路过此地的证据。韩国策展人 Seungduk Seo想让艺术家的创作能够充分呈现国家馆。Kimsooja的《去呼吸》以反射的嵌板盖住了墙面和地板,吸引了人们对建筑本身的关注。观众脱了鞋按顺序进进入一个被剥夺了感觉的密室中。

左:艺术家乌尔斯·费舍尔(Urs Fischer)与画商Sadie Coles;右:画商Alexander Hertling与艺术家Neil Beloufa。
今年法国馆和德国馆交换了展馆,克里斯汀•马赛(Christine Macel)对安里•萨拉(Anri Sala)进行了精心的布置,充分利用了所借用的建筑物的高度。与此同时,德国则扩大了“国家”的概念,启用了四个非德裔的艺术家。同时,在英国馆,杰若米•戴勒(Jeremy Deller)推出了录像《英国奇迹》(English Magic),一幅壁画上,维多利亚时代的社会主义美学家威廉姆•莫里斯(William Morris)将罗曼•阿布拉莫维奇(Roman Abramovich)的游艇扔进了大运河。后边的房间里所放映的影片中,交错着各种话语,观众们坐在一个倒置的车顶上的座位上观看。吉奥尼小声抱怨:“我还什么也没看到呢,”他靠近录像屏幕,停了一下,显然是在琢磨:“其实,这个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展览题目。”
展览题目组成了桥对面罗马尼亚馆,在那里艺术家亚历山大•皮里西(Alexandra Pirici)和 曼努尔•佩尔姆斯(Manuel Pelmus)运用了提诺•赛格尔(Tino Sehgal)尝试过的手法,推出了《威尼斯双年展不朽的回顾展》,以舞蹈式表演和看来很偶然的观众成员,重新讲述了展览史的那些重要的时刻。我进去后看碰到了大卫•莱莫拉斯(David Lamelas)的《信息办公室》。叙述者告诉人们:“这有一张桌子”,一个表演者双手放在膝盖上跪下来。叙述者继续说。“一扇窗,”第二个人伸展开铺平,弄得很像窗户。隔壁,人们重新回想起他们等待博览馆康拉德•斯莫伦斯基(Konrad Smoleński)的钟声响起来的精彩时刻。

左:罗马尼亚馆;右:艺术家Helen Marten(左)。
渐渐变少的人群和逐渐声弱的钟声,提醒我还有一些“附属”活动。于是就去了Palazzo Pisani Moret,那里举办一场丰盛的晚宴,献给吉奥尼,晚宴由新博物馆,里塔(Lietta )和达吉斯•琼努(Dakis Joannou)夫妇,碧翠斯•特鲁萨迪(Beatrice Trussardi)和里奥尼德•米科赫尔森(Leonid Mikhelson)共同主办,其中后者以一张在俄罗斯冰河钓鱼的照片而成为了本周的话题。“我同时钓上了两条鱼,”策展人面露喜色。“我不知道如何或者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成功了。”后来,新博物馆馆长丽莎•菲利普斯(Lisa Phillips)站了起来,开始祝酒:“马西米利亚诺已经抬高了标杆,不仅为双年展,也为博物馆。”吉奥尼低头尴尬藏在餐巾后,之后自己开始致辞。他拿出一些卡片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最年轻的总监,但感觉自己已经失忆了”),吉奥尼感谢了那些支持他的人,他说:“我喜欢的一句话是艺术是一种练习,让你去了解无法理解之事。这么说吧,新博物馆就是我的体育场。”
每个人都转向意式饭,准备开动,达吉斯•琼努站起来最后发言:“马西米利亚诺,丽莎说你重新发明了火。现在的问题是你在我们所有人身上都放火了。”

左:朱莉·阿贝德赛梅(Julie Abdessemed)与阿德尔·阿贝德赛梅(Adel Abdessemed); 右:米拉·乔沃维奇(Milla Jovovich) 的行为表演。

左:格鲁吉亚馆;右:Ei Arakawa与Sergei Tcherepnin在格鲁吉亚馆布展。

左:艺术家Jesper Just;右:艺术家Valentin Carron,藏家Patrizia Sandretto Re Rebaudengo, 瑞士馆策展人Giovanni Carmine, 以及Eugenio Re Rebaudengo。

左:俄罗斯馆艺术家瓦迪姆·扎哈罗夫(Vadim Zakharov) ;右:北欧馆(the Nordic pavilion)艺术家Terike Haapoja。

左:艺术家Akram Zaatari与画商Andrée Sfeir-Semler; 右:艺术史家克莱尔·毕肖普(Claire Bishop)与葡萄牙馆策展人Miguel Amado。

左:“夜读”策展人刘潇和雅克•朗西埃;右:朗西埃国美公开讲座现场
全文摄影:陶昉呈
法国哲学家雅克•朗西埃于5月6日抵达浦东机场,开始了他为期两周的中国之旅。从在1968年五月风暴中与导师阿尔都塞决裂的年轻“毛主义者”到如今以其独特的政治-美学理论而备受当代艺术界追捧的“异端哲学家”,朗西埃四十多年来的知识轨迹横跨了历史、社会学、电影、政治、文学、美学等多个领域。至于中国,除了学生时代对文化大革命的想象与投射,似乎从未成为过他特别关注或论述的对象。
这次朗西埃的中国之行能够实现完全有赖于另一位本土“异端哲学家”陆兴华。在同济大学欧洲文化研究院担任副教授的陆兴华在现实生活中勇于跨界,教学之余还在老家嘉兴经营一家服装店,自任老板。服装店生意不错,帮陆老师赚到了一份可独立支配的学术经费。这次他就不仅写信邀请朗西埃来华,还自掏腰包承担了部分费用。“我觉得这样很好,自己出钱,少受限制。”陆兴华底气十足。

左:参观义乌假花制造厂;右:朗西埃与艺术家许江
当然,仅靠他一人之力远远不够,杭州、北京、重庆、上海四站的各主办机构都对此次活动给予了大力支持。同时,由于缺少总体统筹和协调,导致四座城市的活动就像四座城市的饭菜,除了吃饭的人不变,口味风格相去甚远。
杭州站学术气氛最浓。国美跨媒体学院的学生们在“夜读”展览现场的小型讨论会上表现出了极高的学养,从布朗肖到福楼拜,再到Nicolas Bourriaud,不少问题比朗西埃的回答听起来还要理论,明显有备而来。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有高士明坐阵,现场气氛与其说是讨论,倒更像检查作业。朗西埃依然沿着他严密的论证逻辑围绕老观点侃侃而谈。而同学的胜利也许更多在于成功地向高老师证明了自己对朗西埃的了解程度。至于“夜读”跟朗西埃的《劳动者之夜》究竟有无关系或有何关系,到讨论结束时我也没能搞清楚。

左:朗西埃夫妇在故宫;右:北京皮村负责人孙恒,哲学家陆兴华和朗西埃夫妇
北京站活动丰富多彩。主办方《艺术时代》杂志除了在UCCA组织公开讲座(当天不少观众由于没有提前预约而不能进场,外面大厅的转播电视故障频发,导致根本无法听清场内讲座内容;场内的ppt播放也错误操作不断,尽管有田霏宇馆长坐阵也未能解决问题),还安排了艺术家座谈会和一场名为“朗西埃之夜”的酒会。央美美术馆的座谈既没有明确主题,嘉宾间也缺少联系,加上翻译夹在中间,会议整体变成了一场各说各话的集体独白。晚上的酒会更加超现实,在仙酒吧门口碰到前来捧场的某艺术家竟然问我:“今天是在这儿有讲座吗?”到第二天,微博上已经全是各路人马跟朗西埃的各式合影。但不管怎样,朗西埃如愿以偿去了天安门和长城。在酒店门外碰到他时,老教授看起来心情不错:“我喜欢北京的天气,出太阳多好。”

左:中央美院美术馆座谈现场,从左至右:《艺术时代》杂志编辑何迟,艺术家汪建伟,哲学家陆兴华,朗西埃、艺术家吴小军,艺术家铁鹰;右:朗西埃尤伦斯讲座现场
重庆站的日程安排简单明了。朗西埃只有一场公开讲座需要准备。讲座当天,四川美院新校区小剧场人山人海。因为有了北京的经验,川美讲座的翻译和ppt以及影像播放都流畅很多。活动结束后,校方安排在大学城的火锅店吃火锅。朗西埃夫妇对本地饮食态度开放。“欧洲也有这种吃法,不过是在奶酪里涮。”曾给福柯做过多年助手的朗西埃夫人善解人意地说。
由于个人原因,我错过了上海站的活动。不过既然是陆兴华和一路跟拍的上海视觉艺术学院纪录片摄制组的大本营,应该一切顺利。朗西埃的著作虽然以跨越学科界线的“非职业性”著称,但他做起讲座来却非常“职业”,甚至堪称艺术。平等、解放、时间性、艺术与政治——几场讲座围绕几个关键概念,清楚严密地阐明了他的基本立场和理论框架。

左:《艺术时代》主编康学儒,陆兴华和朗西埃;右:朗西埃川美讲座现场
至于中国艺术圈的现实“政治”,朗西埃自然无从得知,也无需得知。国美讨论会上被问及他对关系美学的批判时,他表示自己有时候也只不过是被策展人绑架,被当作筹码参与到“艺术圈内”的权力斗争。在哲学理论上坚决不守真理圣地的朗西埃从不避讳现实的“不纯”。就像他自己说的,“我说了我想说的,接下来怎么处置看你。”朗西埃之所以会受到当代艺术圈的欢迎,大概因为这个圈子即便越来越职业化,等级秩序越来越明显,可还是有很多人像《劳动者之夜》里的“小资”工人一样内心充满渴望,总想变成另一种人。朗西埃这次来,如果能让这些不安定分子感到呼吸空间又大了一些,哪怕只是一些,也许就不枉此行。

左: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张生和朗西埃;右:北京大学汉画研究所所长朱青生、策展人顾振清与朗西埃夫妇及陆兴华
那么“观众”呢?鲁迅说过: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朗西埃来一趟中国,作为观众,你看见的是什么?

左:画廊家Jay Jopling, 名模凯特•莫斯, 艺术家杰克•查普曼, 以及Rosemary Ferguson;右: 保罗 麦卡锡的《复杂物堆》。
全文摄影: Doretta Lau
就在第一届艺术巴塞尔香港开幕前的几天里,因为一只鸭子,这里成为了世界各地媒体的头条:香港艺术周的宣传工具——维多利亚港的大橡皮鸭不知怎么漏气了。在社交媒体上,鸭子被说成是禽流感的牺牲品。丹麦艺术家弗洛伦泰因•霍夫曼(Florentijn Hofman)将他的不幸之作起名为《传播欢乐到全球》(Spreading Joy Around the World),其实,当这只鸭子上周二即博览会私人预览前一天恢复了元气之后,整座城市又弥漫在欢乐当中。

左:藏家唐英年与妻子郭妤浅;右:策展人托比亚斯•伯格, 藏家乌力•西克与巴塞尔亚洲负责人Magnus Renfrew.
那天晚上,很多从外边过来的人都来到了西九龙的滨海长廊,这里是视觉文化博物馆M+的未来所在地。M+ 的进行项目“充气!”展(Inflation!),共展出七个奇特巨大的充气雕塑,既有曹斐的《珠玉满堂》又有贾若梅•戴勒(Jeremy Deller)的《占据圣地》(Sacrilege)。在这里,我第一次看到五个女人留着Skrillex的发型(剃掉头一侧的部分,另一侧是长发),这也许说明艺术巴塞尔迈阿密的人群在向香港开过来。M+的高级策展人皮力坏笑着,在我的T恤上贴了一个印有保罗•麦卡锡(Paul McCarthy)的大便装置图案的标签。收藏家乌利希克在和M+的执行馆长拉斯•奈特夫(Lars Nittve)以及策展人托比亚斯•伯格(Tobias Berger)一起聊政治。人群挤在很小的阴凉处,太阳直射下来,大家扇着风。 “不行,太热了,”伯格拒绝了我让M+策展团队在《占据圣地》的充气床上跳一跳的要求。

左 Para/Site执行负责人Cosmin Costinas与策展人Inti Guerrero;右:艺人古天乐与吴君如。
我们疾驰来到中环,那里有一系列的开幕展。在毕打行(Pedder Building),指示行人的标志上写着无论是坐电梯还是走前边的楼梯,都得花上三十分钟时间。“什么玩意这是,迪斯尼吗?”有人问。那些熟悉地形的坚守戏院里后边的楼梯,开始了一堆展览之旅,其中有:Lehmann Maupin (“Writings without Borders”), Simon Lee (Angela Bulloch), Ben Brown Fine Arts (“Not Vital”), Pearl Lam(朱金石),汉雅轩 (邱志杰), 高古轩 (巴斯奎特)。 我不禁好奇,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让斯黛拉•麦卡尼(Stella McCartney)和邓文迪走后门的捷径了。

左: Intelligence Squared负责人Yana Peel与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馆长田霏宇;右: 《纸雨》巡游中的音乐家、艺术家龚志成。
在干诺道中50号,人群有增无减,在一堆蜂拥而至的人群中,白立方创办人杰•贾普林(Jay Jopling)接待了查普曼兄弟和凯特•莫斯。再往楼上,艾曼纽•贝浩登(Emmaneul Perrotin)展示的是村上隆和夏维尔•威尔汉(Xavier Veilhan)。在一个有村上隆设计的地毯和花艺师东信(Azuma Makoto)设计的花艺的房间里,贝浩登举办了一个随意的晚宴,也许有些随意过头,不断有人闯进来,连客人都很难找到位置。
周三早晨一场瓢泼大雨席卷了整个城市。香港天文台报道有18,000次闪电袭击。这也是自2010年首次,政府部门发布黑雨预警,可谓是港版风雪天。之前预报的降雨量是每小时三英寸,政府要求每个人都尽量待在室内。但艺术界并没有受到坏天气的干扰。股市交易停盘到下午一点,可艺术巴塞尔的私人预展却按时拉开了帷幕。

左:Hayward画廊策展人Cliff Lauson,白立方香港策展人Graham Steele以及潘楚颖;右:策展人、艺术家吴其彦(Josef Ng)与艺术家杜子卿(Hiram To)。
在规定时间里,收藏家们缓步穿过大门,开始了245家画廊的博览会之旅。没有蜂拥而至的混乱,秩序井然。要是头天晚上的开幕能这么有秩序该多好!“大多数亚洲的重要藏家都出现了,”艺术马塞尔总监马克•斯皮格勒(Marc Spiegler)说,“来自中国内地的藏家比去年多得多。不过,今年也看到很多西方的更年轻的藏家们过来,欧洲甚至美国的都有,这是好事。”高涨的气氛也感染到画商群体。首次在香港展出的丹尼尔•巴里斯(Daniele Balice)说:“我希望我能在香港开设自己的空间,这个博览会我希望每年都能参加。”
作品的质量很高,但几乎什么惊喜(这里的关键词是“稳妥”)。艺术探新部分的一个经纪人承认,在布展期间,她看了看周围的展区,然后决定把自己的摊位调整得低调一点。另一个画商跟我小声说,一家blue-chip(蓝筹)画廊挂的作品里居然有一件还贴着佳士得拍卖行的标签。

左:巴塞尔博览会负责人Marc Spiegler;右:电影人阿比查邦·韦拉斯塔古与艺术家黄汉明。
所以开幕式并没那么张扬,尽管有电影明星亮相,比如古天乐,吴君如,还有香港特区前政务司司长唐英年及夫人郭妤浅。看了一整天的艺术,很多人在奔赴各种晚宴前(其中就有乔治•杰生和迪奥为Artsy组织的活动),都跑到新的VIP区里歇息。天气虽然没有耽误博览会的开幕,但是现代传播和K11的余兴派对却不得不从君悦露天泳池边转到了室内。10点钟,这个小地方已经人满为患,主人Adrian Cheng和邵忠都难以在客人中间周旋。
第二天,阿托•林德赛(Arto Lindsay)的《纸雨》(Paper Rain)巡游队伍船载着我们从湾仔到中环,最终演变成了与音乐人,舞蹈家和艺术家的表演狂欢,这也是艺术巴塞尔的公共活动之一。蒙蒙细雨落下时,林德赛转向我:“现在,开始下雨了!”电影人阿比查邦从游行中场开始拍摄,在大友良英(Otomo Yoshihide)的音乐会中达到了顶峰。

左: Alex Borer 与艺术巴塞尔New Initiatives负责人Annette Schönholzer;右: 艺术家王浩然。
我们在中环大厦的Apex停留了一下,看了一眼只展出一晚上的Keith Haring 和Retna展,之后去亚洲艺术文献中心在Duddell’s俱乐部的私人晚宴,以及收藏家张明和潘楚颖在私密俱乐部Fly的活动。我去了之后,这里已经超负荷了(没有人因为要现买现卖而却步),人群又恢复了早些的样子。艺术巴塞尔亚洲总监马格纳斯•伦弗鲁(Magnus Renfrew)瞅着我们面前的醉态毕现的人群,不禁说道:“选香港真是选对地方了。会一直做下去。”
Hayward 画廊策展人克里夫•劳森(Cliff Lauson)第一次来港,他说:“我同事都要去巴塞尔,但是我却选择来香港。”歌舞升平并未画上句号。我们决定去王浩然(Adrian Wong)的Absolut伏特加酒吧Wun Dun(混沌)转转。随着夜色加深,事态变得更夸张了,一个男的被香槟杯划伤了手,另外俩人在门口打起来了。我听说打架是因为两人在艺术的问题上意见不合,还真不是开玩笑。

左: M+高级策展人皮力, M+策展人姚嘉善与古根海姆博物馆亚洲艺术策展人Lyn Hsieh;右: 艺术家里克力•提拉瓦尼,以及艺术家、作者马修•柯林斯。
周五,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点睁不开眼,但是会展中心的Intelligence Squared Asia辩论会还是令人为之一振。这次的主题是“市场是判断艺术质量的最佳标准”。正方是佳士得的艾米•卡佩拉佐(Amy Cappellazzo)和LA MoCA总监杰弗里•德奇(Jeffrey Deitch)。艺术家/作家马修•柯林斯(Matthew Collings)和里克李•提拉瓦尼(Rirkrit Tiravanija)是反方。提拉瓦尼说:“从十岁起我就没有参加辩论,我当时为UFO是否存在而辩,瞎编乱蒙,最后我们赢了。”最后的结果是,百分之二十五的观众支持,百分之七十三的反对,还有百分之二的未表决。这样看来,即使是在再过硬再受欢迎的艺术博览会上,市场还是有些局限的。

左: 艺人余文乐;右:艺术家Angela Bulloch与画廊家Simon Lee。

左: 艺术家张奕满与画廊家Amanda Wilkinson与Anthony Wilkinson;右:画廊家张颂仁。

左: 10 Chancery Lane Gallery负责人Georges de Tilly与Katie de Tilly;右: 潘世亨, 画廊家艾曼纽•贝浩登与艺人陈冠希。

左:策展人长谷川佑子;右:高古轩香港负责人Nick Simunovic。

左:艺术家João Vasco Paiva 和Nadim Abbas。右:艺术经纪人林茵和艺术家石家豪。

左:艺术家陈晓云,石青,评论家Edward Sanderson以及艺术家蒋志;右:艺术家庄辉。
全文摄影:Yangzi.
每年北京的初夏都会飘着香港和巴塞尔的味道,这个月初的“艺术北京”据说行情看好,家家都多卖了三五张作品,于是人们比往年更加期盼着香港和巴塞尔的到来。但今年,在对于博览会这种艺术名利场的热情中,又加上了一丝对威尼斯的鄙夷:那么多人都扎堆去了,那不是和798一样了吗。似乎将要蜂拥而去的中国人是超发的货币,已经使威尼斯这块金字贬值了。
这个博览会和双年展的季节,让人不禁想起他们说好的画廊老板一定要有两种艺术家:参加博览会的和参加双年展的。对于香格纳的劳伦斯来说,石青肯定是参加双年展的艺术家了;石青自己也明白,像“控制气候的剧场”这种需要解释十分钟才能让一般人弄明白的展览主题,看样子是不准备去讨好国内市场的。再加上正式的展览作品——如果我们还能在这里使用“展览”与“作品”这些概念的话——都分布在草场地各大犄角旮旯,画廊里有一张地图供观众按图索骥。画廊展厅里的东西都据说是临时兴起的模型方案,或者下一个展览的方案模型,连大部分专业观众都觉得不太好理解。有资深媒体人就觉得那只是一堆素材,也有国际知名艺术家坦白说没看懂,当然更多的人只是逛了逛展厅,而根本没有完整按地图走一遍草场地,除了勤奋的撰稿人和文朝。

左:香格纳画廊的劳伦斯·何浦林与艺术家汪建伟;右:艺术家史金凇与艺术家林天苗。
饶有趣味的是这个展览到处都和草场地联系在一起,除了户外作品的分布,展厅中的作品也是以草场地社会结构为基础的空间想像,比如把草场地变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剧场,土著居民生活在观众席,外来的艺术家生活工作于舞台上,供居民们观看。但石青更强调自然发生的当地性,展厅里还挂着一件据说是石青近一个月工作服的T恤,就是接了草场地艺术家庄辉家洗衣机的地气的。还有一件放在草料场餐厅入口的由钢架和圆滚筒构成的作品,和旁边的烤串设备也是绝配。晚宴的氛围轻松而愉快,没有人狠命谈学术,王功新、王蓬这桌主打怀旧主题,比如石青多年前在某地某展的某件事情等等。里面那桌刘韡、蒋志、陈晓云(此处省略10个名字)聊什么确实没听着。
但展厅里一件播放着鲍勃·迪伦的歌曲《Subterranean Homesick Blues》的作品,突然使石青变得文艺了起来,因此当时就有艺术家说石青这次展览变轻松了,以前他仅从哲学社科中引经据典,而这次则选了一首流行的摇滚,歌中唱着“我们不需要气象员就知道风吹向哪里。”,似乎透露了一种对理论知识化的厌烦,这太不像石青了。

左:艺术家张志坚,林楠,王兴伟 ,鲁美教授林栋,王惠春;右: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薛梅。
有人在转变,有人则在回顾,第二天18号UCCA王兴伟个展显然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个展,整个UCCA大展厅中的七十多幅作品,根据画中人物的朝向分成正面、背面和侧面三个部分,这提示了王兴伟对绘画中空间状态的兴趣,更重要的是,绕过时间序列的展示使他20年的作品获得了一种共时性,这正好与王兴伟对艺术史时间序列的看法是一致的。
很多作品是第一次在国内展,因为当时它们画好了就被运到国外去了,聚起这么多作品不容易,虽然开幕的时候还有几张作品没来得及从海关取出来,只好用打印的图片替代。作为一个在生活中老实厚道冷幽默,喝酒后自信满满神采奕奕口若悬河的东北人,兴伟那朋友是不会少的。UCCA大门外几乎挤满了沈阳来的哥们,以及哥们的哥们,反正都是亲戚,后来晚宴时才知道林栋甚至都携藏了巨量东北小烧进京做贺,但很快就被消灭在了东北及西北艺术家的汪洋大海中。
像兴伟这种维持了十几年好名声的艺术家,艺术上的粉丝当然更不会少,从广州来的段建宇几乎把每张作品都琢磨,然后赞叹了一遍。画册中张离的长文更是几乎是一张一张的叙述了一遍王兴伟的绘画观念与语言史。不同的人对兴伟的欣赏是不同的,温凌欣赏造型的想像与概括,廖国核欣赏的是那种不鸟艺术史的态度,秦琦则欣赏画得拽,仇晓飞看到的则是画中的各种玄机,张慧佩服的是兴伟的格局和勤奋。我则看到了兴伟把卢昊处理成酷而摩登的锐角,把王音处理成朴实敦厚的圆,因此碰到周铁海和张恩利的时候,特别好奇兴伟会如何处理这些性格鲜明的形象。

左:电影导演Jason Wishnow,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赞助经理高高,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馆长田霏宇,大卫•杜夫艺术行动项目经理Albertine Kopp;右:多姆斯艺术收藏总监吴华,收藏家张明以及艺术家张恩利。
说老实话,除了秦思源、田霏宇这种早过了普通话八级的老外,我一直怀疑西方人能否真正“看懂”兴伟的画。传田馆曾为了理解《卖拐》而特意去看了赵本山的同名小品,为了更好的理解“大划船”系列而专门去玄武湖划了船,连他都需要下如此功夫,其他人可想而知。我担心大部分西方人看见的只是他在作品里故意撒下的那些知识诱饵,尤其是专门针对西方艺术史下的料。或许,西方人看到的是另一种风趣诙谐(可能就像一个艺术史教授的课堂幽默),但他们大多数不会强烈体会到那层特有的中国现实经验感,而这种经验才是检验观众的关键。
实际上,艺术这种经验化的事物是没法不本土化的,或许巴塞尔和威尼斯建构了一种全球普适的“当代艺术”形象,但难以想像这些旅游或金融城市能在提供展示与交易的时候,还能提供艺术的生长空间。因此,尤伦斯这几年的转变以及展览前传来的和798续约六年的消息无疑是呈现了一种明确的持续本土化的态度,从顾德新、阚萱、ON | OFF等展览,到刚刚开幕的王兴伟的中期回顾展,UCCA已经构成了一种在地的推动力量,这些才是巴塞尔或者威尼斯的基础前提。

左:艺术家周铁海以及尤伦斯夫妇;右:画廊家瓦林•布尔斯(Waling Boers)与艺术家陈文令。

左:艺术家宋冬,张慧,艺术项目协调人周颍与艺术家尹秀珍;右:评论家戴伟平,艺术家胡晓媛与萧涵秋。

左:艺术家刘小东,前波画廊的茅为清,画廊家乌斯· 麦勒(Urs Meile);右:NBA商务副总监Jeremy Huff ,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策展人蔡秉桥与尤洋。

左:艺术家温凌,段建宇与廖国核 ;右:艺术家王光乐与杨少斌。

左:站台中国的陈海涛,艺术家欧阳春,秦琦;右:艺术家李松松。

左:策展人张冰和艺术家杨诘苍;右:艺术家严培明。
全文摄影:王凯梅
4月26日,集合了近三十位中外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和多件属于罗浮宫馆藏的古典铜版画的展览“从手势到语言”在上海外滩美术馆开幕,同天晚上,法国总统带着本国政界商界的精英代表,以及刚刚签约的二十驾空客飞机的订单喜洋洋地抵达浦东。说政治抢了艺术的风头,或者说罗浮宫的馆藏迁就了新当选的总统,在这个晚上的上海外滩美术馆都有点体现。许多参展艺术家和宾客被请去受总统接见了,连平时总会同大家打招呼的馆长拉瑞斯·弗洛乔(Larys Frogier)本人也没有出席自己参与策展的展览的开幕式,这让展览开幕式显得缺了点人气 。不过话说回来,“从手势到语言”包揽的艺术家随手捻来都是世界级的大牌,看看展览目录上的名字路易斯·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 珍妮·霍尔泽(Jenny Holzer),罗伯特·莫里斯(Robert Morris), 布鲁斯·瑙曼(Bruce Nauman),徐冰、严培明…如果比论权力,这里可谓是艺术权力的一个大汇集,“从手势到语言”的展览观念之一就事关语言的权力与权力的语言,在这点上,艺术的风头是不会轻易被政治抢去的。

左:艺术家Girolamo Marri;右:法国古董藏家Niklas Grevot, 上海美国妇女俱乐部艺术主席 Julie Chun和参展艺术家Martin Salazar。
一楼展厅最显眼的作品是徐冰用他独创的“新英文书法”创作的魔毯,这块红色的大毯子从天到地铺展下来, 成为开幕式上所有参观者聚焦的地方,缺陷是它也隔离了展览空间,以至于在开幕式上很多人都在这里高山仰止,而完全忽略了放置在徐冰作品背后的瑙曼的录相装置《好男孩坏男孩》。魔毯的气场宏大震撼,吸引着结伴而来的观众面对毯子上那些看上去似是而非的文字搞起了竞猜,却未曾料到徐冰这件作品的玄机还不仅藏于文字本身。在现场我同一位研究佛学的意大利汉学家聊起来,谈及佛教的符号,颜色的象征,在这件作品中阅读的规律顺序的关键性,这一切更让这幅看似单纯的文字图像浮现出达芬奇密码般的神秘感。而一层展厅中最具魔幻色彩的作品当属十八世纪中叶由乾隆皇帝定制,并由西洋宫廷画家郎士宁登多人创作的《中国皇帝征战图》,其后来被法国路易十五皇帝的画师转制为铜版画。这些承载着宏大历史素材的细密线条所讲述的乾隆皇帝平定西域的故事牢牢地吸引了到场的观众,人们在每一幅画前长久地驻足,把身体凑上去,把眼睛再靠近些,好去接近那些画面上精准呈现的士兵、将军、战马、箭弩。传统欧洲铜版画常常因为材料的局限,其规格无法与同时期的油画相比,而正是这种微观性和私密性让铜版画的收藏更具有个人色彩。就如同眼前这套身世奇特的中国皇帝订单的法国铜板画,它们代表的就是一个对外来文化充满好奇又喜高自大的大清皇帝的个人趣味。

左:艺术家赵学兵和香格纳画廊的劳伦斯·何浦林;右:艺术家计文于和朱红兵。
在二楼展厅里终于见到了一位参展艺术家,赵学兵站在自己的大幅作品《中央公园》前有些激动也又些腼腆。赵学兵用黑线勾画的一百四十名无脸将士和乾隆皇帝的官兵被放在同一面墙上。赵学兵是在用二百年前铜版画工匠同等的耐心在画布上描画现实和想象。描绘是呈现,也是化身与变异,这一层里展出的作品,融入了词语在自然和社会中的波动变形。托尼·克拉格(Tony Cragg)与布尔乔亚的版画作品让熟悉他们大型雕塑作品的观众感到有些吃惊,但当我们认真体会布尔乔亚版画中的高山湖泊的婉约身材,克拉格版画中线的细密变化,雕塑的空间感会逐渐在平面的形体中隐约闪现,仿佛一节关于物体形态的美术课。
展览的第三层最充满诗意,虽然这里的安放了四件作品。 马丁·斯拉泽(Martin Salazar) 的装置《审判》让书写变成声音,变成情绪,在展览厅内的一间小黑屋子里,一束光照在一只老打字机上,打字机工作的声音塑造出一个创作中的作家的形象,书写在这里变成了冥想回忆,挥之不去。弗朗索瓦·穆莱雷(Francois Morellet)的直径6.5米的红色霓虹灯被截成8段弧,悬挂在天花板,大片的黑暗更突出了红色的忧伤孤独,《哀恸》为题将内心感受用工业化的物质表达得浪漫伤感。在这里我遇到了另外一位参展艺术家杨诘苍,他的装置作品《遗言》放置在穆莱雷作品的旁边,这让留法多年的杨诘苍很是骄傲,他没有更多地和我谈论他自己的作品,却默默地对大师的作品竖起拇指。如此简洁的方法表达出如此深刻的内心情怀,在经历了太多波折,甚至二十多年前就立下艺术“遗言”的杨诘苍眼里,这是一个让心灵为之一动的空间涡旋。杨诘苍的另外一件作品放置在顶楼,《我仍然记得》是他自己的记忆云图,他把几十年来存于记忆的朋友的名字写出来,念出来,让他们的故事成为自己走过的心历路程。就在这幅作品前,杨诘苍兴奋地遇到了十多年没见过面的上海策展人张冰,张冰更是欣喜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杨诘苍的作品中。两位友人站在作品前聊起往事,关于友谊的交谈慢慢地漂移到画布外,弥散在空气中。

左:艺术家夫妇Michael Lin和 Heidi Voet;右:英国总领事馆文化教育处的Lisa Zhang, 上海对外文化交流协会文化艺术处的杨焱。
如果说整个展览是以一种雄浑豪迈的强势开启序幕的话,那么展览的尾声则是充满诗意浪漫的小夜曲,这个小夜曲在展览开幕式后转战到美术馆外的酒吧里,终于转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大派对。午夜将近,整晚缺席的两位策展人, 罗浮宫铜版雕刻收藏馆的馆长Pasal Torres Guardiola和上海外滩美术馆的馆长弗洛乔终于露面了,两位似乎刚刚摘掉领带正装的策展人大口喝着红酒,任凭周围的艺术家调侃他们受总统接见的经历。手里夹着大雪茄的严培明也加入到这混杂着法语、英语和上海话的交谈中,见到国内的老友,话题就聊到了那些年在法国打拼的经历。 此时陕西北路上的小酒吧已经演变成了大家话旧谈心的场地,正如这个关于文字在艺术中辗转演变的展览,时而带我们进入时间的隧道,在历史的穿越中感受权力者的个人喜好;时而,让我们面对眼前的世界,通过艺术这一精神之物纾解自我的情怀。语言的莫测本质演变成诗性的图像,视觉艺术为我们提供了体验未知的可能性,在从手势到语言的演变中,我们又在向认知自己的本质走近了一步。

左:艺术家张云垚;右:法国年轻艺术家Roberto Garcia, Violaine Faspard, Marion Bocquet, Maeva Castier。

左:外滩美术馆的谢丰嵘和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马立;右:东画廊的程曦行和James Cohan 画廊的周冰心。

左: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田霏宇,Multitude Fondation创办人Bill Condon,武汉鼎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林沫汝;右:Ha Za Vu Zu表演现场。
全文摄影:yangzi
两个月前在纽约新出版的《杜尚访谈》(Marcel Duchamp: The Afternoon Interviews)曾一度引发微博上的杜尚热,毫无疑问,正是杜尚策略性的创作思维启发了许多中国艺术家的实践。于是UCCA的杜尚展一开幕,就吸引了众多粉丝前来膜拜。两位纽约策展人弗朗西斯•瑙曼(Francis Naumann)与唐冠科(John Tancock)在研究杜尚之余,还创造性地选取了十五位中国艺术家的作品,通过两个连词、一个介词加两个标点符号的复杂组合(“与/或/ 在”)把这些作品和杜尚的手提箱联系到一起。但杜尚的另一信条是打破传统,有艺术家开玩笑,杜尚若泉下有知,对自己的中国孩子们该作何感想 。

左:艺术家鄢醒及友人;右:策展人蔡秉桥,莫斯科车库当代艺术中心首席策展人Kate Fowle,日本东京森美术馆首席策展人片岡真実,西班牙巴塞罗那当代艺术馆馆长Bartomeu Marí Ribas。
看完杜尚展,正好赶上“集群艺术奖”(MULTITUDE Art Prize)的新闻发布暨颁奖现场。田霏宇(PhilipTinari)馆长在开场致辞中延续了他将艺术(个人)生活化的一贯风格,点出“集群”一词出自他在杜克大学的导师迈克尔•哈特(Michael Hardt)的著述。然后是集群奖策展人秦思源(Colin Chinnery)和集群基金会主席Bill Condon讲解奖项由来和基金会工作。紧接着,武汉艺术总站(WH.A.T)创始人林沫汝女士在专门准备好的音乐伴奏下上台。作为较早关注中国当代艺术的本土企业家,林女士对推动艺术发展充满热情,除了艺术总站,她的公司接下来还要在当地推出一个Art Village项目。之后秦思源介绍奖项评委和获奖艺术家,并请主办方为艺术家颁奖。由于五个获奖者里有四个都是小组形式,原本计划的五人名额一下子增至十五个人。秦思源一边开着差旅费超支的玩笑,一边不小心被人数众多的艺术家们挤出了颁奖台。第二天的集群论坛还邀请了来自欧洲和亚洲地区的美术馆馆长及学者参与,此时悠闲坐在台下的他们第二天将面临长达八个小时的马拉松式讨论,对他们来说也许这是家常便饭,只是不知未经训练亦不以此为生的观众是否也有如此耐力。

左:艺术家林海华与艺术家曹婓;右:土耳其艺术组合Ha Za Vu Zu。
从发布会出来,人陆陆续续已经来了很多。韩国艺术家文敬媛 & 全浚皓的作品《世界末日》(El Fin del Mundo,2012)吸引了最多观众。这件作品去年刚刚参加了卡塞尔文献展,又有大牌女演员裴斗娜的参演——以致于很多人一边看,一边在脑海里穿越到前一阵大热的电影《云图》的情节。台湾艺术家姚瑞中的作品也引起了很大关注,他的作品最直接有效地触发了改变:由于他拍摄记录了一批未完工的艺术建筑,台湾政府采取措施重新开发和利用了这些大楼。跨界多个领域的香港艺术家/建筑师MAP Office小组虽然是另一个独立个展,但他们用作品探讨粮食问题与本届“集群艺术奖”的宗旨倒也不谋而和。
这时有人提议去长征看看,于是我们又转场去看没顶新作。在09年高调宣布徐震作为艺术家个体不存在后,没顶公司这次把徐震作为品牌再度推出。对于没顶/徐震的智力游戏,观众总会有种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双重感受,而一向在为艺术家改造场地上不惜血本的长征空间,这一次被改造成铺有草地的“运动场”。整个展厅散发出泥土的清香,对于每个周末都要赶赴开幕式的艺术界人士,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踏青机会。

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美术馆Philippe Pirotte;右:艺术家Monica Narula,林冠艺术总监Maya Kovskaya,艺术家括Jeebesh Bagchi与Shuddhabrata Sengupta。
六点半开始,Ha Za Vu Zu在UCCA主厅表演了现场行为《我们的牙齿将像雪一样洁白》。巨大的投影下,七个艺术家分成左右两列站立在话筒前,他们结合投影上的图像人工在现场合成声效,有时是奇怪的呼喊,有时是戏谑的句子,使原本严肃的图像变成了一场闹剧。表演结束后人群中有人议论,这可比中国的“表演艺术家”们成熟许多,老年人则表示如此巨大的声响让他们的心脏不堪重负。
比起UCCA严阵以待的仪式感,长征的BBQ饭局要放松得多,一进门全是熟脸,既是开幕也是小型内部聚会。从去年起就有传闻说没顶公司要举公司迁至北京,不过今年已经马上过半,京沪两地格局依然如旧。徐震、卢杰打哈哈的作派令人不明就里,不过过了几个小时,这些人就悉数出现在了集群奖的派对上——派对热闹非凡,不过细细看去,仍旧是各玩各的,这让我们不禁去揣摩“集群”这一概念,同样从西方借用一个“概念”——你可以将马引至水边,不过无法强迫它喝水。

左:Art Review亚洲版主编林昱,艺术家汪建伟;右:没顶公司Vicky,长征空间总监董道兹,评论家费大为。

左:艺术家宋冬;右:艺术家刘韡,徐震,杨少斌与张慧。

左:策展人唐冠科与弗朗西斯•瑙曼;右:哲学学者陆兴华。

左:艺术家冯梦波与洪浩;右:巴勒斯坦博物馆馆长Jack Persekian,比利时安特卫普当代艺术博物馆(MHKA)馆长Bart De Baere及友人,斯洛文尼亚卢布尔雅那现代美术馆馆长Zdenka Badovinac,土耳其伊斯坦布尔SALT艺术空间调研和项目副总监November Pay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