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7号晚些时候到达了开罗机场,不到一小时就到达了酒店。穿过几个街区,来到了Townhouse画廊,这是影像开罗举办的四个场地中的一个,尽管很近,但到那儿可不容易。公寓管理员把路线指错了,在酒店和目的地之间的路程中,我们探遍了每一条街的角落,最终到达了画廊,展览的题目是《长长的短路》,看起来太适合于我们刚才的这段经历了。小巷边的桌边,一些男人在吸水烟袋,明丽的画廊让我们眼前一亮。

左图: 艺术家Essam Maarouf, 开罗双年展委托人 Ehab El-Labban, 开罗双年展总监Mohsen Shaalan。右图: My Barbarian的Jade Gordon。
全文摄影: Cathryn Drake。
画廊中,最能激起人兴趣的装置当属Hala Elkoussy创作的作品了,这件作品类似某种神龛,华美的镜子,灯,红帘子和老照片装饰着它。Ahmed Kamel准备的是一系列图片,批评的是埃及婚礼中的拜物教。在开罗,任何的艺术展览都必须和街上的那令人目瞪口呆的场景相抗衡,街上的吵闹声总是那么猛烈,在感官上给人以刺激。我想,你要是没法打败它们,那就加入进去吧。沿着小巷走去,邻家的一扇门被吹开了,里面有一间屋子,很适合做展览场地的,那屋子里面,橱柜里堆满了木头和硬纸板,有一台老式电视机,一张摄影肖像,一个儿童玩具车,一盒Marlboros。画廊入口的旁边,一个人借着街光,在准备画一个大众甲壳虫。

左图: Townhouse画廊的William Wells和Pratt学院艺术史系主任Ed DeCarbo。右图: 埃及文化部长Farouk Hosni (左)。
我搭乘艺术家Basim Magdy的车来到影像开罗的下一站(也是展览的组织机构)当代图片组织。空间摆放了怀旧的作品,怀念的是想象中的过去的荣光,其中包括Larissa Sansour和Maha Maamoun的电影剧照,《国内旅游2》是以金字塔作为背景的。回到街上,一辆大卡车开过来,车上装满了巨多的大包,我目瞪口呆,司机也回望我,叫我是一块小糖果。

左图: 艺术家Jennifer Steinkamp和MAK 中心总监Kimberli Meyer。左图: 美国公共事务代表Haynes Mahoney。
从那里,我向花园城俱乐部出发,这是一座衰败的中世纪建筑,在那儿,影像开罗的after party正在举行。三个看门人正在玩扑克,我打断他们,一个带我来到电梯处,直达阁楼。这简直就像步入了一个小说场景一样:在历史的废墟中,一个过着豪华生活的安格鲁老外的公寓。在一个有护壁板的小酒吧停了一会,我走向人群拥挤的阳台,一阵烟味扑鼻而来。Rodeo画廊的Sylvia Kouvali从伊斯坦布尔过来,叹息道:“你必须得去看看Doa Aly的录像,那是展览中最好的作品。”作品位于Downtown公寓,那是在一座古老的空气污浊的办公楼里租下的一个共建。著名的Townhouse总监William Wells,去年的影像开罗的组织者,并没露面。

左图: 艺术家Moataz Nasr 和画廊家Nabil Shamma。右图: 艺术家Kimsooja 和策展人Bisi Silva和Lars Bang Larsen。
做为一座地中海城市,这里破旧的出租车排放的尾气加重了它的污染,整座城市毫无生气。但是,平原上的建筑物外表,却雕琢华丽,一旦来到一座清真寺或者哥普特教堂,这些建筑就会在你的眼前生动起来。接下来的晚上,美国大使Margaret Scobey在她位于尼罗河畔的宽敞的府邸为艺术家Jennifer Steinkamp举办了晚会。我走进了Old South,那里,一位著名的埃及歌者在唱着《老人河》,将密西西比河和尼罗河联系在一起。晚宴中摆放着一只巨大的火鸡,我看到了My Barbarian小组的表演,他们来开罗是在Townhouse举办工作坊。

左图: 艺术家Evelyne van Duyl。右图: 摄影师Barry Iverson 和家人。
我们来到了Marriott(之前这是为一名法国女王修建的宫殿),那里一派圣诞的气氛。在Abou EI Sid 和美国代表方举办的晚宴上,我看到了Steinkamp和MAK洛杉矶中心总监Kimberli Meyer,My Barbarian的Alex Segade说,他特别吃惊这里能有这么多酒水;“我以为在这儿根本喝不到酒呢。”
周六上午,在Carlton酒店(我住的地方),我被扬声器里提醒五点钟祈祷的声音吵醒了。中午前,我穿过河,来到主场馆艺术宫殿,每个人似乎都在那里。大家汇集在门口的《希望之塔》面前,这是黎巴嫩艺术家(双年展大奖得主)Lara Baladi的作品,那里有埃及文化部长Farouk Hosni和保镖,美国使馆的Haynes Mahoney, 双年展得奖者Adel EI-Siwi, My Barbarian和艺术家Khaled Hafez。Hafez告诉我,这一届完全是重新修订规则了,为的是更具有凝聚力。在过去,艺术家分别由各自的国家选出,今年,除了来自西班牙,意大利和美国的外,都是由艺术家讨论选出。

左图: 艺术家Khaled Hafez和Adel El-Siwi。右图: Townhouse 画廊Nikki Columbus 和艺术家Mandy Gehrt和 Essam Abdallah。
展览弄得跟童话似的,但又令人有噩梦之感。就在入口处,是Paman Pereira的家具装置,这些物件从天花板垂下来。一屋子庞大的“合作者”狼穿着正装组成了Wael Darwish的《团队作品》,而Adel Abidin的录像描绘了一个由糖做成的寺院正在被蚂蚁侵蚀,作品质疑的是精神和肉体冲动的相对力量。
当晚,奥地利策展人Felicitas Thun-Hohenstein在著名的希腊俱乐部举办了晚宴,餐厅位于El-Ghad党派总部的下方,那里一个月前被袭击过。旁边的桌子有人开唱了爱国歌曲《这就是所发生的一切》,起头的是策展人Lana Mushtag。半夜后,一些人从西班牙团队举行的派对中撤出,涌向了这里,于是,我们离开了烟雾缭绕的俱乐部。

左图: Rodeo的 Sylvia Kouvali。右图: 双年展董事Dalia Mustafa和艺术家Ramona Raus。
周日晚上,在Fustat街区,艺术家Moataz Nasr漂亮的新空间Darb 1718开幕,开幕展是“Crossing”, 作品是从去年春天艺术巴黎的一场展览中选出的。在阳台上,我们看到了黎巴嫩艺术家Ninar Esber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用阿拉伯语唱着《我想被你爱》。一个扭动的舞者在较低的阳台上表演着,与此同时,Kader Attia录像中的一位男性肚皮舞者引起了一位埃及银行家的恐惧,他大喊:“太丢人了, 他竟然在笑!” 而Esber的声音作品中,插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朗读着色情文学的片段。在一间黑屋子里,另一个Abidin录像中,一些伊拉克男孩受训,从气球上刮去泡沫,结果当然爆炸了。附近的孩子们溜达过来。一位丹麦艺术家Jakob Myschetzky说:“现在在开罗,有这么多的活动了。政治死了,艺术是少数几个无关政治的事情。”在屋顶上,吹着地中海冬季的小风,我想起了白天在金字塔的时候。几天之后,加沙遭到了暴力袭击,政治的脆弱再次突出起来了。

左图: My Barbarian的Malik Gaines, Alexandro Segade和 Jade Gordon。右图: Townhouse 画廊的邻居。

左图:艺术家Adel Abidjian, Khaled Ramadan和Lauri Nykopp。右图: 设计师Mohamed Ardash和策展人Nagla Samir以及艺术家Ibrahim El Dessouki 和Gamil Shafik。
今年很多的节日派对由于受到了经济的影响而蒙上了阴影,而Deitch Projects的活动,则表明,其实在经济上不用太过虑,也可以打造一种愉快的气氛。闹市区中坚分子们“奇异的假日”周二晚上在一种DIY的氛围中于中国城的Santos’ Party House举行。活动由堪萨斯城的小组Whoop Dee Doo Productions策划,Aaron Bondaroff主持,展现的是一些类似同性恋的业余表演。

左图: Julie Potratz 跟随Billy Idol的《和我一起跳舞》。 右图: Aaron Bondaroff. (除了注明外, 所有图片均由Miriam Katz拍摄)
Bondaroff通过录像开场,让那些一向心存犹豫的人们比如Aaron Young, Nate Lowman, Dan Colen等兴奋起来。也许这些人是强行加入进的社交聚会常客,再加上那些以利己为中心的画廊家和收藏家,这样的开场介绍方式不是太好;甚至连MC对这种唯钱是从的沾沾自喜的方式都感到尴尬。首先,是两个hip-hop说唱者匆忙上台,于是,晚会开始正式起来。他们看上去最多不过21岁:“我们必须得表演,”那位可爱的说唱者说。“这是允许我们进入俱乐部的唯一途径。”

左图: The Reindeer Gang。右图: Amanda Lepore。

左图: 艺术家Jaimie Warren 。右图: 设计师Peggy Noland.

左图: 一场表演。 右图: 艺术家Ryan McGinley。

左图:The Ssion's Cody Critcheloe (最左边) 和作家Amy Kellner (最右边)。右图: Deitch Projects 总监 Kathy Grayson。

左图: Ssion成员。右图: 艺术家许汉威。

左图: 艺术家Mike Smith (左图)。右图: House of Ledosha的一位成员。

左图: 月亮黑色的一面。 右图: The Metalmags的 Collin Cunningham和Erica Magrey。(摄影: Michael Wilson)

左图: Shannon Stubbs 和Erica Mahinay。右图: Daniel Pinchbek (左)。
12月6日,梯空间群展“断舌”开幕。想不到在艺术的寒冬,还有这么一次浩浩荡荡的群展,还有这么一次开幕饭和开幕酒。没有发放画册,也就罢了。

左图:艺术家陈劭雄和邱志杰。右图:艺术家陈劭雄、余极、唐茂宏。
全文摄影:任兰
“杭州残联主席”陈晓云在他的录像《狴》里,再次表现出对畸零人、鞭打和绳子的爱好,十台湖蓝色大卡车围困着一名男演员,洒水车淋下倾盆大雨,泥泞中,演员持鞭而立,不时鞭打泥地。因为标题奇特的发音:BI,我们都猜测是艺术家自己发明的字,陈晓云辩说:“有这个字,古代的一种兽,代表‘禁锢、驱赶’,就是门环上的那只。”
正在此时,展厅一角传来巨响,周啸虎的气球作品《甚至怀有恐惧》炸了。我揪住梯空间的王泡泡说:“很久没看过这么有爆发力的作品啦。”泡泡回答:“这是意外!每个气球都爆,得多少钱啊?”话虽这么说,当黑色气象大气球慢慢鼓涨,充塞空间的时候,还是有观众捂住耳朵。

左图:梯空间的王泡泡和艺术家何岸、陈晓云。右图:艺术家金闪、吴俊勇和陈维。
大厅的一面墙上是张慧的新作《怪坡分析》1-4,其中一张写着字:“1987年的防风林/2008。。。”2008年葱茏的绿色枝蔓覆盖了1987年的红色铁门,这道门是艺术家住所小区的门。非常隐晦的去红色化指向。另一张描绘流水线作业场景,其实画的是三鹿奶粉的车间。对于这组画面上奇怪的黑色圆形,张慧的解释是:“画面有自主性。有时候,画面需要这么一点儿东西,就给它这么一点儿。”
切断的台球桌、沙发和暖气片(刘韡作品)搁在展厅中间;三条真的狼从天花板悬垂下来,琴嘎的这件作品曾因材料问题未能在欧洲展出。同场展出的陈劭雄水墨动画系列,因片中出现两秒钟的性爱镜头而被2007年的上海博览会禁映。
通往楼梯的角落,矗立一架电视组成的天梯,刘卓泉的录像装置《天》,每个小屏幕里是一个上访的人在诉说冤情,声音不详。路经由“邵振鹏”而“邵逸农”而“邵译农”的邵老师和慕辰的很Anna Sui的作品—黑色天鹅绒包裹的欧洲古典镜框和大吊灯,来到二楼,水泥阶梯上还残留史金淞个展《华山计划》磨损的痕迹。

左图:艺术家石青、王卫和周啸虎。右图:艺术家张博夫、王思顺和吴达新。
邵一的有线广播小盒子挂满墙壁,每隔两分钟会同时发出声音,讲话声和采集来的声音,其中一把声音属于许江。楼下另一件作品,钟甦的多屏录像《要》,里面的新闻节目也在同时各说各话。楼上的室内,各色人等在王篷的录像《RMB2008》里,数点着一沓白纸。室外与之相呼应的,是吴达新的《空城》,将以人民币为主的多国钱币冻结在一堵冰墙内。只有人民币而没有“人民”的空城,就是一位海外侨胞对故国的意象吗?抑或,在零下的北京做一个冰雕,是为了满足一个福建男同学的童年梦想呢?
越过气球,角落的台子上堆积着红黄色晶体,音箱内反复传来余极的声音:“太太,该吃药了――”五万颗空的消炎药胶囊和塑料片铺满甬道。艺术家到底是向《雷雨》致敬还是向《黄金甲》致敬呢?余极表示:“药,是一个矛盾体,既可救人一命,也可置人死地。”他晦涩地笑了一下:“太太嘛,是一个有性关系的女人。这句话很暧昧,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对这个秘密,我有好奇心。”

左图:艺术家徐一晖、张慧和何岸。右图:艺术家邵一、张辽源。
该展览涌现大量的杭州小制作,有观众反应:“杭州的录像,怎么都湿乎乎的?”经过吴俊勇的动画《蜘蛛的圆周》和张博夫的一组小幅油画《先锋青少年》,便来到张辽源的三频录像《泰坦尼克号》。人们在高压水枪激射出的水柱之下,神色如常地进行日常生活,打麻将、逛超市、泡书店、吃饭。是国民心理的一种精辟的视觉呈现:无论怎样的环境,我国人民都能坚韧地活下去。如新闻所言,地震警戒期间,警报一过,四散的成都群众又回到麻将桌前,继续刚才的牌局。作品既点穴,也有看头,惜标题有点小资和误导,录像本身和好莱坞、欧洲毫无关系,何必趟他们的浑水?
下一个房间里,堆满了一箱箱的手绘人民币百元钞票。这是该展览第三个与“钱”有关的作品,这条线索似乎暗示着人们在市场经济环境下的集体失语。唐茂宏的《样本》是一个综合项目,这里展示的工人生产录像、摄影和“巨额财富”成果,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手绘钱”销售换取的“真钱”,用这些钱再去做事情,同时,跟踪“手绘钱”被收藏甚至转手之后的走向。简言之:记录并推动真钱和“假钱”各自的流动。

左图:艺术家庄辉、旦儿伉俪。右图:画廊家皮力和策展人付晓东。
《样本》涉及国家货币图案的使用问题,是“断舌”中最危险的一个作品。唐茂宏特地回到广西的老家制作,接近尾声时遭人举报,银行和公安系统都惊动了。虽说几经交涉和多方打点,保住了“钞票”,终未能按原计划将所有手绘纸币标上号码,制成一部人民币的动画片。在此过程中,艺术家不得不跟黑白两道打交道,对个人来说,这是很特殊的创作经历。
艺术家赵赵因身在迈阿密而未能出席开幕式。他的作品《是是是是是!不不不不不!》被藏在展厅尽头。作为唯一亲眼见过呈堂证物的艺术家,赵赵按原样收集了案发当日YJ随身携带的全部物品,散放在展厅地面上。墙上是一副油画,一半是肖像,一半是凶器。该作品的表现形式远不如背后的话题精彩。
从策展文章看,“断舌”展的主旨距离张志新比离黄永砯更近,放眼展览,仍有闪烁其辞之感,也许,这是特殊国情下的一种生存策略?我们是进步了还是没有?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唯一明确的是:2008年,它终于要翻页了,生活继续。

断舌展览现场。
连州,一个过去在中国的艺术地图上很难找到的地方,位于广东省西北部,北面和湖南省交接,近几年来越来越显示出它的能量和野心。连州国际摄影年展今年已经是第四届,英文翻译是Lianzhou International Photo Festival,从它的命名多少可以看出策划者的心思,这意味着它不仅仅是一个摄影展,还希望将其打造成一个地方文化节和一种旅游资源。
12月6日至7日,第四届连州国际摄影节的开幕持续了两天。去连州的高速公路还没有开通,从广州出发,经过五个小时的颠簸才到连州市,负责接待我们的是中山大学人类学系的学生,他们说上一届也是人类学系的学生过来做志愿者。当天的气温不高,但灿烂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很温暖,大街上随时可以看到一种红色的三轮摩托车,一个当地人告诉我们五块钱可以搭三轮车去到市区的任何地方。展览地图上面标着三个展馆,分别是粮仓、果品公司仓库厂和鞋厂展馆,把当地的废置空间转化成艺术展区或者工作室在中国越来越普遍,这些高大废置的空间总是可以轻易唤起人们的历史在场感,使作品更加远离日常的生活经验。

左图:艺术总监段煜婷。右图:参展艺术家刘一青。
全文摄影:吴建儒
本次的策展团队有着国际大展的规模,艺术总监是段煜婷,总策展人是栗宪庭和鲍昆,下面还有十一个包括中国和海外的策展人。6号下午的行程相当紧张,分别要参加三个展馆的开幕酒会。第一站是粮仓展馆,两排巨大的圆桶状的粮仓阳光底下很醒目,地面铺满建筑使用的碎石,踩上去很松软。每个粮仓安静地摆放着一个艺术家的作品,这种围合的空间很好的保护了每一艺术家的风格。在其中一个粮仓发现了这次金奖获得者骆丹的作品《在路上,在那里》,照片的灰白成为他独有的艺术语言,沿着粮仓内部走了一圈,也是跟随着骆丹漫无目的观察着远离自己的世界。沈伟的《几乎赤裸》就在对面的粮仓,他作品是关于“赤裸”,作者似乎有一种天生对画面的洁癖,看得出他的作品中各个元素和光线的安排都经过严格苛刻的安排,丝毫没有可以移动的余地。影像艺术是一种需要凝视和思考的艺术,好的作品总是可以让人驻足观看,遗憾的是粮仓内的光线略显不足,这使得舒勇的灯箱作品《办公室里的泡泡》占尽技术优势。

左图:艺术家郑琦和总策展人栗宪庭。右图:艺术家Lydia Goldblatt和策展人Kathryn Alice Barron。
第二站是果品公司仓库厂展馆,展馆外面有一个行为艺术家,拿着法国长棍作火炬,邀请不同的人合影,据说他的目标是和2008个人合影。在这里我拿到展览的导航小册子,却发现里面作品介绍只有英文版,不禁有些纳闷什么时候国人的英文水平变得这么好。这个展区的空间分布不是太明朗,一楼的两个厅分别展出李晓斌的《变革在中国(1976-1989)》和张海儿的《宵遁》,纪实摄影不仅仅是一种风格,更重要的是饱含着摄影师的坚持和社会责任感,这两者的作品可以说代表了中国纪实摄影的较高水平。另一个大厅集中了大部分的海外摄影作品,看这种呈现性的群展就像走进了一个大型超市,大家都在里面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带有目的,但大多数时间只是闲逛,当地的观众似乎对艺术家卢卡斯·麦克西米兰·哈勒的《致命七宗罪》最感兴趣,不停的讨论上面那些战争场面是不是真的,怎么做出来,为什么会出现裸体的胖女人。

左图:总策展人鲍昆和参展艺术家黄涵贤。右图:参展艺术家吴昌耀。
开幕酒会只是形式,来不及细看展览,就随着大伙赶到鞋厂展馆。相信这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鲁迅之子周海婴,常常被记者包围,周老看起来很和蔼很耐心,一遍又一遍和身边的人说他照片的故事。年轻艺术家刘一青的《一青流》是为数不多的影像作品之一,得到不少人好评,策展人姜纬这样评价:“这些动态的图像全部来自刘一青的手工书,也是这140张的图片最好的展示形式……所有的图片暗示着,醉生梦死的时光让流动的心灵交织着各种矛盾。”另一个金奖得主金江波的作品《经济大撤退》也在鞋厂二楼展出,作品说明里面写着金江波今年三月拍下了这组关于东莞工厂倒闭的照片,想不到最近的经济危机为他的作品做了最好的脚注,再一次看到,艺术作为最贴近人类思维的表达方式,带着某种预言,静穆出场。

左图:策展人Gunther Dietrich。右图:策展人Robert Pledge。
去连州之前读了批评家杨小彦的文章《想毁掉一座城市吗?多搞几个“节”吧!》,文章指出了平遥摄影节正趋恶俗化,心里一直有点忐忑,连州摄影展会不会毁掉这座城市?到了连州之后心情变得轻松很多,事实上,连州根本没有文化资源可以被毁掉,这只是一个发展中的干净的粤北小城,在这里还可以找到二十块一晚的旅馆,晚上回去的时候,店主热情地问:“你今天去看了摄影节吧,我也去了呢!”

左图:策展人Kajsa Lindskog和Anna Brag。右图:策展人姜纬。

左图:粮仓展馆外。右图:果品仓库展馆入口。
“最棒的体验就在你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交汇处;为你的想象找一幅画吧。”新的Fontainebleau酒店,根据Morris Lapidus的原初设计,也进行了一些改变,宣传册上,并没有吝啬言辞,将其仅仅限于欢迎观众来到巴塞尔-迈阿密海滩和设计迈阿密这样的语句上。上周,置身于些许神圣的酒店里,我也成为了其中的观众之一。

左图: 艺术家Anri Sala和加文·克莱因。右图: 海滩博览会艺术艇。
摄影: Nicolas Trembley
之前的几个星期,酒店开幕了一场“维多利亚的秘密”时尚展,大厅中转播着录影(“真新鲜,”一位年轻人边看边说)。这里本身就提供了那种让你热热身的过渡活动,海滩博览会游艇,正停泊在酒店外;房间里充满了特别委托创作的作品,如James Turrell在大厅的画板,艾未未的吊灯。在我的1422号房间内,有一张Baldessari的《我不会创作任何无聊的艺术》的作品,当然,我可不必担心自己会感到无聊。

左图: Perimeter的 Nicolas Chwat。 右图: 设计师 Jil Sander和Puma CEO Jochen Zeitz。
左图摄影: Nicolas Trembley
周二下午我到那儿后,实在没什么时间可用来无聊的了。Ambra Medda组织的设计迈阿密,在设计区开幕。二十三家画廊,展示出了从古典到现代的器皿。设计商Philippe Jousse展出了一些Maria Pergay精彩的历史作品,同时也告诉我,一些重要的设计收藏家,将不会出现,真不走运。Perimeter展出的是Janette Laverrière新版作品,Perimeter的Nicolas Chwat认为,今年他可能将这些作品卖给收藏家,而非室内装潢家,因为后者对此不是那么需要。

左图: Margulies 收藏策展人Katherine Hinds和Martin Z. Margulies。右图: 收藏家Craig Robins。
设计师Arik Levy正好和我从巴黎搭一趟飞机过来,他倒是很乐观。他的Big Rock, 在Kenny Schachter的ROVE展出,并不用担心被忽视。Campana 兄弟也不用担心,他们刚刚被博览会命名为年度设计师。当我离开这里时,碰到了T杂志的编辑Stefano Tonchi, 时尚编辑Alix Brown, Olivier Lalanne, 法国Vogue Hommes的编辑。我们一起加入了设计师Consuelo Castiglioni的行列,大家一起去看最新开放的Marni精品店,这是由Future Systems设计的。
“你好,亲爱的,很高兴见到你。”“谢谢,再见,我们在别的地方喝了。”

左图: 艺术家John Armleder。右图: 艺术家 Jim Drain。
摄影: Nicolas Trembley

左图: Don Rubell, Mera Rubell, 艺术家Glenn Ligon, 工作室博物馆馆长Thelma Golden, Jennifer Rubell和Jason Rubell。右图: Julian Schnabel, Vito Schnabel和Fondation Beyeler 总监Samuel Keller。
左图摄影Patrick McMullan,右图摄影David Heischrek。
第二天,我的生物钟彻底混乱了。我试图在Fontainebleau的餐厅吃饭。早餐么,我不推荐,咖啡太不怎样了。虽然我对此很吃惊,但并不沮丧,我决定看看在Wynwood 的Warehouse 的Margulies收藏。第一部分是“摄影与雕塑:一场相关的展览”,巧妙体现了Richard Serra和Michael Heizer与Umbo, Herbert Bayer和Albert Renger-Patzsch的佳片之间的相互影响。效果很好。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著名的迈阿密收藏家Rosa de la Cruz也打开了她的Key Biscayne住宅大门,她计划明年五月份在迈阿密开设自己的新博物馆。大房子位于沿海地带一个非常安全的住宅区,相当时髦,坐出租车在门口停下后,还要坐上一个高尔夫小推车才能到达,在那里,她展示了很多令人讶异的作品,有韦德•基顿和凯利•沃克的,以及许多德国艺术家(Kippenberger, Pernice, Immendorff, Oehlen, Meese, Forg, Rauch, Polke, Bock)的作品。一切也许应该在我的想象之中,但似乎有更多的人说德语而非西班牙语。

左图: 收藏家Rosa de la Cruz。右图: 设计师Thom Browne。
摄影: Nicolas Trembley
当天晚上,Bass艺术馆举行了一场由墨西哥艺术家Pedro Reyes参加的精彩展览,以及一个由Olga Sviblova策划的“俄罗斯之梦”群展。我在Milan Vukmirovic的“in”商店买的新鞋,可真伤脚。我决定还是去太平洋时代餐厅吃饭。在那里,Rubell家和Puma的CEO Jochen Zeitz举行了Puma的“真实手袋2号”发布会,这是为Rubell收藏具有争议性的新展“30位美国人”所设计的,展览是非裔美国人参加的当代艺术展。
我坐在John Armleder身边,因展览中所有艺术家的集思广益,他为Puma设计了一款手袋,认为“这是艺术的作品,本身就包含着艺术作品。”晚上还是很愉快的,Rubells夫妇答谢了来宾,莱克星堡现代艺术馆馆长Marie-Claude Beaud 已经将他们介绍给Zeitz。 Naomi Campbell与她俄罗斯的新婚丈夫在一起,据说格雷思•琼斯要来,但我们没看见她。

左图: T 杂志编辑Stefano Tonchi 和画廊家Emmanuel Perrotin以及村上隆。 右图: 艺术家Nina Chanel Abney。
左图摄影Nicolas Trembley, 右图摄影Patrick McMullan
翌日,每个人又都拒绝在Jennifer Rubell举行的年度巴塞尔早餐上。这个场面本身就是一场装置景象:上千根香蕉堆在地上,上百个杂类食品盒在放在一张密集的桌子上,紧挨着成排的咖啡壶。有些随意的早餐也不错,大家的对话又回到了展览上,一些人说展览的时机契合了总统大选。Glenn Ligon巨大的霓虹作品,写着黑体字“美国”,颇有几分意味在里面。老一点的艺术家如David Hammons和Robert Colescott的作品与年轻一代的比如Kalup Linzy和Nina Chanel Abney的作品摆放在一起。Hank Willis Thomas的广角照片装置,包含着1968年以来创作的非裔美国人广告和媒体照片(标语和文本都去掉了),相当不错。这确实是一个可以好好去体会的展览。
周五离开前,我看到了Craig Robins(设计迈阿密德重要人物)的收藏,一部分在他的办公室可以看到,他说他欣赏Rirkrit Tiravanija的作品,尤其是文本作品,写在前台上方的墙上,上面的字是“停止工作”。要是生活那么容易就好了呢。后来,我参观了Naomi Fischer和Jim Drain的工作室,然后,去了在Raleigh的另一场设计活动。在宾馆的停车场,Ikepod的联合创始人Marc Newson安置了一个圆蓬,庆祝他最新的双盘表发布。院子后面,Franca Sozzani的Vogue Italia 欢迎客人来参观Stuart Semple的装置和意大利滑雪服牌子Moncler,最新的男装由Thome Browne设计,Browne本人也穿了有自己商标的衣服,出现了)。离开时,我的身体已感觉到些许不舒服了。

左图: 艺术家Naomi Fischer。右图: Marie-Claude Beaud 和Glenn Ligon。
摄影: Nicolas Trembley
“我们希望你们是你们自己本身的新闻源,讲述你自己的故事,将你的想象幻化到记忆当中,”一个鬼魅般的声音从Fontainebleau网站上传来,反反复复。还有三小时就要离开酒店了,不可思议。准备离开时,终于看到了格雷思•琼斯,她竟然也在酒店办理离开手续!

左图: 法国Vogue Hommes 编辑Olivier Lalanne。右图: 艺术家Hank Willis Thomas和Trace 总监Claude Grunitzky。
摄影: Nicolas Trembley

做: Whitley Bouma Herbert 和艺术战争获胜者: 艺术家Haley Mellin,Rashid Johnson, Tracey Ryans, Joel Mesler, Interview的编辑Christopher Bollen. 右图: 艺术家Lorna Simpson。
左图摄影Billy Farrell/Patrick McMullan,右图摄影: Nicolas Trembley。
11月29日,伊比利亚当代艺术中心,李青个展“重影”开幕,策展人朱朱。
当我走进空间,发觉自己像一个在下午四点半就把自己喝大了的酒鬼,周围事物均成双成对。如果说艾未未是一位排比句大师的话,那么李青无疑是对偶句大师,有上联,必有下联,出手成双。他的和金江波相近的空旷、全景式的摄影作品,或可视为横批。
浏览了一下李青绘画的题材,大约可分为两大类:知识分子/文艺工作者,政治人物/场景。在中国,这两组东西相加,在某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就约等于:暴力。这种暴力,可以在他施加于他的绘画作品的“行为”:鞭打、对粘、分开……中寻见。对于一时没法想明白什么叫“智性绘画”的人来说,这似乎是一个理解李青绘画的紧急入口。

左图:李青个展现场。右图:艺术家李青与评论家朱朱。
本文摄影:任兰
展厅正中,是由六组乒乓球台和玻璃构成的装置作品“训练桌”,每张球台的中间都竖着一道玻璃幕墙,每位上场选手只能自己跟自己玩。是的,很多人也这么说“当代艺术圈”来着。当然,我不肯定这是艺术家的意图。在这个玻璃训练房的对面墙上,挂着另一张乒乓球桌:《乒乓之二》,左桌面印着中国的版图,右面印着世界地图,桌面上溅有在今年南京三年展上打球的颜料点。
在今年春天在美国DF2画廊李青个展上展出的,是《乒乓之一》,主要区别是右边印的是美国地图。这作品很IKEA(宜家),万一入选威尼斯双年展,只要换上意大利地图即可。中国VS美国、VS世界、VS任何一个国家,对话、博弈,在同一而互毁中相生相克,如法炮制。
门口的一面液晶屏上,播放着李青赤着上身,在工作室往“绘画中搀入行为”(朱朱的说法)的录影。他不时检查粘合效果,向画面上喷油,再重复以上动作。李青的师兄袁远对我说:“我和他的画法,需要潮湿,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呆在杭州。”

左图:艺术家陈劭雄和出版人陈侗。右图:艺术家翁奋和铸造艺术馆馆长施力仁。
同日的开幕重头戏是,唐人当代艺术中心的林一林个展“目标”,杨天娜策展,这也是林一林在北京的首个个展。在展厅的大屏幕上,我又看见另一位赤裸上身的男人 ——林一林本人,在低机位仰拍下,如伟人毛主席一样意志坚定、昂首阔步向前走,最终面目模糊地淡出画面。屏幕下方是升腾的烟火和仰天欢呼的群众,摄于艺术家与家人去美国迪斯尼乐园的一次度假。《光荣的和伟大的》,10分18秒。林一林稍后开玩笑说:“终于不用减肥了,终于用上这个小肚腩了。”
展厅中,巨人毛泽东孤独地持枪瞄准黑暗,敌人不知去向。林一林是自迄今为止唯一一张老毛持枪的照片得到灵感的。第二天,我得知灵感女神不幸把同一帧图片也摆在了高氏兄弟面前,他们据此制成真人大小的全身雕塑,枪口平举。当然,两者的尺寸、语境和指向完全不同。这一巧合增加了《目标》这件作品的话题性。说明这个广东人在纽约,仍和祖国,至少和祖国的艺术家同呼吸。

左图:艺术家林一林、策展人顾振清和出版人陈侗。右图:艺术家琴嘎和储云。

左图:唐人当代艺术中心的魏星和艺术家孙原、彭禹。右图:艺术家陈亮洁、林一林和唐人当代艺术中心的魏星。
林一林在展览自述中写道:“从个体到社会构筑了一个个历史画面,通常以宣传教育的形式是某一段时期的大人物的排列,这似乎是客观的,但也是沉闷的。破除时空的限制,寻找隐蔽在不同时期的人物和事件有趣的关系,就像串字游戏,会产生令人诧异的奇想,导向更深的隐喻。”
另一小展厅内,《8分钟》纪实录像,艺术家在拍摄时无意中目击了美国时代广场一个征兵站的受袭,距离华尔街不远的这个征兵站附近,巨幅广告屏影像变幻,国内政治宣传与国际新闻事件交错断裂,街道上警灯闪烁,地面残留碎玻璃碴,路人匆匆而过,毫不动容。在那一刻,这一场景中某些似曾相识的东西打动了他。这个作品是整个展览的起点。由于不具备美国生活实感,中国观众不那么容易对此产生共鸣。
林一林的语境和现实,不仅是中国的,也是美国的,边界既然虚无,枪口的指向也模糊起来,子弹穿越时间,消失在历史的迷雾中。某业内人士评价说:“这不是林一林最重要的个展,这是‘唐人’最重要的个展。”林一林的北京个展,有点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个由来已久的电台节目———它的频率新近从AM调换到了FM。听众小心翼翼地调适着,以便捕捉到空中那缕捉摸不定的电波。

左图:艺术家王度和安晓彤。右图:王度和朱加。
随着“大尾象”小组的老朋友陈侗、旅法艺术家王度、朱加、颜磊、翁奋等人的出现,当晚在地铁吧的开幕派对成为近来最多老帅哥的一次聚会。徐冰回来了,蔡国强置了四合院,整个晚上,林一林被问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时候来北京?”他的回答是:“希望在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