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VMH的Katherine Ross,收藏家Eli Broad和Edythe Broad,建筑师Renzo Piano, LACMA 馆长Michael Govan和艺术家Jeff Koons。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有人把它比作格莱美,有人把它当成奥斯卡,但Barbara Kruger管它叫"人类学",真是一语中的。上周周六,为介绍Renzo Piano设计的布罗德当代艺术馆(Broad Contemporary Art Museum)跟洛杉矶名流们见面,洛杉矶艺术博物馆(LACMA)馆举行了盛大的正装宴会。这是一场名符其实的跨门派武林大会,像极了小说《蝗虫之日》里的场景。但这次是不折不扣的后现代小说,多条线索争相铺陈,叙事的主人公里既有电影明星,流行音乐明星,制片厂老板,也有慈善家,政界人士,美术馆馆长——以及一小撮搞艺术的人,其中大多数是男性。(被BCAM从冬眠中唤醒的艺术团体"游击队女孩"在电子邮件中称,参加活动的艺术家87%都是男性。)
"我觉得他们本来可以多邀请些艺术家出席,"画家Lari Pittman在鸡尾酒会上说。鸡尾酒会在被叫做BP主入口的通道举行,当年英国石油公司捐赠2500万美元,通道由此得名。在一千两百人的森林里,Cindy Sherman, Bill Viola, Philip Taaffe, John Baldessari, David Salle和Jack Pierson看上去确实有点儿找不着北。他们保护性地挤在一起,时不时有人过来为他们打打气,其中包括策展人Ann Goldstein和Ari Wiseman (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 Donna de Salvo (惠特尼美术馆), Kerry Brougher (赫什霍恩博物馆) 和Kathy Halbreich (MoMA);艺术商人Marian Goodman, Thaddaeus Ropac, Paula Cooper和Mary Boone;名流收藏家Michael York,Dennis Hopper和Steve Martin以及业余明星艺术家(音乐传奇人物Tony Bennett)。

左图:MoCA首席策展人Paul Schimmel和艺术家Barbara Kruger。(Photo: Linda Yablonsky) 右图:Christina Aguilera。 (Photo: Brian Lindensmith for Patrick McMullan)
然而,宴会的目的不在创造(或观赏)艺术作品或艺术家,而在于赚取(或观赏)银两:活动为博物馆筹集了超过500万美元的资金,还不算宴会150万美元的成本。LACMA一流的开发&营销团队和J. Ben Bourgeois制作公司把当晚的活动组织得滴水不漏。后者似乎是一家以制造飞机库大小的帐篷见长的活动策划公司("一百多万都花在帐篷上啦,"宴会主席Jane Nathanson细着嗓子说)。到场嘉宾都觉得自己这次是花了大价钱(每桌席位花费为2.5万10万美元)来见证价值5600万美元的布罗德当代艺术馆揭幕。他们也的确如愿以偿了,但同时还得忍受埃利·布罗德(Eli Broad)的专场封神会。
派对从威西尔大街(Wilshire Boulevard)人行道上的红地毯开始,名流们可以在这儿停下来让狗仔队拍照,前面站着一排太鼓鼓手,还有身穿"02-09-08 BCAM诞生"黑T恤的门童/泊车员。T恤上印着杰夫·昆斯设计的红色蛋壳,也是LACMA为BCAM开幕选定的图像。踩着高跷,扮作龙的表演者轻轻推着嘉宾穿过Chris Burden两边伫立着复古洛杉矶街灯柱的户外小径(一件名为《城市之光》的永久性装置作品),走进亭子。亭中冰块雕成的"服务生"端着盘子,向来往的宾客提供一杯杯香槟酒。

左图:艺术家John Baldessari。 右图:Tom Cruise和Katie Holmes。(Photos: Linda Yablonsky)
整个鸡尾酒会期间,大家专程来一睹为快的建筑一直隐身于幕墙之后。这让很多捐赠人大惑不解,心想如果不聊艺术,就餐期间他们应该聊点儿什么呢。一部分人逛到阿曼森大楼里去了。那儿可以看到Tony Smith1967年的雕塑《烟》。这件首次对外展示的2005年铝制版数作品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座千疮百孔的Louise Bourgeois蜘蛛雕塑。"谁会捐给一家博物馆500万美元而不留名呢?"一头雾水的Steve Martin停在阿曼森捐赠墙前问道。
由Spago的Wolfgang Puck亲自准备的晚宴正式开始之前,无数大明星好像集体乘大巴同时到达似的陆续涌入这座巨大的帐篷:汤姆·克鲁斯和凯蒂·赫尔姆斯, 汤姆·福德和瑞塔·威尔森 (汤姆·汉克斯夫人),达斯汀·霍夫曼夫妇,安吉利卡·休斯顿和罗伯特·格雷厄姆,妮可·里奇和克里斯汀·阿奎莱拉。性感迷人的制片人Lawrence Bender跟我讲了他如何在《杀死比尔》拍摄期间很有先见之明地发现中国艺术蕴含的商机,接着Don Johnson又表示对Ed Ruscha和Billy Al Bengston等加州艺术家很感兴趣,听得兴致勃勃的我忍不住问汤姆·克鲁斯他有没有收藏艺术品。"还没有,"他亮出招牌微笑说,"但我喜欢看艺术品。"那达斯汀·霍夫曼呢?他是不是LACMA开幕式上的常客呢?"你是说还有其他的开幕式吗?"他风趣地回答。有是有,但如此规模的可不多见。艺术界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夸张的夜晚。正如另一位娱乐圈人士后来评价的:"就连在好莱坞,这种场面也够吓人的。"

左图:艺术家Chris Burden。右图:Dustin Hoffman和洛杉矶市市长Antonio Villaraigosa夫妇。 (Photos: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实际上,这一晚过得极有趣:盛大到荒唐的规模,做成打破的蛋壳形、装满奶油的红色巧克力,把Maria Shriver(施瓦辛格的老婆)和Lionel Richie(流行歌手,八十年代得过格莱美奖,"Say You, Say Me"原唱)和Richard Meier(建筑师,巴塞罗那当代艺术馆设计者)放在一起的大胆,而杰夫·昆斯则在一边跟华纳兄弟前任执行官Terry Semel(他前不久也离开了Yahoo!),迪斯尼CEO Robert Iger和索尼影视娱乐公司老总Michael Lynton(毕生热爱艺术的收藏家)一个劲儿地套近乎。在纽约绝对看不到类似场面!艺术圈也很少能跟好莱坞如此不分上下。花这么大的力气推出一座美术馆更是罕见。我认为这样的进展让人高兴,尤其是对LACMA来说。在馆长Michael Govan高超的外交手腕帮助下,这只曾经的丑小鸭终于变成了艺术界的白天鹅。而Michael Govan虽然坐着王国的龙椅,却丝毫不能掉以轻心。
但人们很难不注意到整个活动中的讽刺意味:除了对每个不是艺术家的人表示的一番例行公事的祝贺以外,还有Lionel Richie仿佛犹太成人仪式一样的表演。我绝不会忘记七十四岁的布罗德怎样随着"Brick House"的音乐站在灯光明亮的一小块树脂地板上跟几百号人挤在一块儿翩翩起舞。但最令人发指的还是布罗德制作过头的宣传片,片中主角包括玛丽·布恩,约翰·巴尔代萨里( John Baldessari),杰夫·昆斯,达米安·赫斯特,甚至还有理查德·赛纳(Richard Serra)。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证明布罗德的慷慨赞助和作为收藏家的出色才干。

左图:艺术家Ed Ruscha。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右图:作家Anne Stringfield和Steve Martin。 (Photo: Linda Yablonsky)
短片刚刚结束,齐柏林飞艇"Kashmir"的强劲和弦随之响起。那些正准备抬脚走人的客人不由地停下脚步,只见五十英尺高处缓缓落下一个舞台,台上坐着脸色阴郁的年轻钢琴家William Joseph,一名不停甩头发的性感小提琴手和一名打鼓非常卖力的鼓手。"他们就请不起齐柏林飞艇吗?"布兰特出版社的总编Glenn O'Brien问。
这时,乐手背后的帐篷幕墙落下,聚光灯中心,Robert Irwin棕榈树花园所簇拥的就是三层楼的BCAM。十二名小提琴手也在演奏"Kashmir",他们的脸都涂得鲜红,以配合Piano外置电梯的颜色。人群终于登上了建筑的顶层。玻璃天花板下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昆斯乐园,安迪·沃霍尔和巴尔代萨里的画作点缀其间,仿佛昆斯是打开这两名艺术家作品库大门的钥匙。大家聚在一起小声嘀咕抱怨着。放在这里展示的显然不是布罗德夫妇收藏里最具代表性的作品,而是最昂贵的部分。

左图: Tony Bennett。 (Photo: Linda Yablonsky) 右图:迪斯尼CEO Robert Iger和Michael Eisner.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昆斯本人一反常态,显得格外温顺。他站在自己依然怪里怪气的雕塑《迈克尔·杰克逊和猩猩泡泡》前,对曾经的赞助人Jeffrey Deitch说:"你是第一个说我的真空吸尘器作品很重要的人。"这回Deitch显得有些尴尬了。"我一直都非常信任你,杰夫,"他说。Eric Fischl, Ross Bleckner, Susan Rothenberg和 Julian Schnabel等其他八十年代艺术明星的作品被堆到二楼一个房间,每人只有一件代表作,而且光芒完全被五十一张Cindy Sherman照片组成的宏伟装置和几幅Damien Hirst的蝴蝶画掩盖。
"其实也没什么好抱怨的,"Fischl后来说。他也许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同时也对这次展览是不是宣传性质多于展示性质提出了质疑。这里面当然有艺术圈权力阴谋的痕迹。就像Kruger受LACMA委托为BCAM玻璃电梯升降井创作的文字作品里写道的:"够多就够好"(PLENTY SHOULD BE ENOUGH)。要是我们都那么完美就好了。

左图: Shala Monroque和Larry Gagosian。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右图:艺术家Ellsworth Kelly。 (Photo: Brian Lindensmith for Patrick McMullan)

左图: 泰特馆长Nicholas Serota爵士和新当代艺术馆馆长Lisa Phillips。 (Photo: Linda Yablonsky) 右图:Anjelica Huston和Lauren Hutton.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左图: Lionel Richie。 (Photo: Linda Yablonsky) 右图:Maria Shriver和 Bobby Shriver。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左图: Nicole Richie。(Photo: Brian Lindensmith for Patrick McMullan) 右图:艺术家Cindy Sherman,工作室美术馆馆长兼首席策展人Thelma Golden和音乐家David Byrne。 (Photo: Linda Yablonsky)

左图: LACMA受信托人和宴会主席Jane Nathanson与Mark Nathanson。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右图:画商Marian Goodman. (Photo: Linda Yablonsky)

左图:艺术家Francesco Vezzoli和洛杉矶汉默尔美术馆馆长Anne Philbin.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右图:艺术家Lari Pittman 和Roy Dowell。 (Photo: Linda Yablonsky)

左图: Buzz Aldrin和LACMA总裁兼首席运营官Melody Kanschat。 (Photo: Andreas Branch for Patrick McMullan) 右图:索尼影视娱乐公司CEO Michael Lynton。 (Photo: Linda Yablonsky)

左图:艺术家Richard Serra。 (Photo: Linda Yablonsky) 右图: Susan Bay 和Leonard Nimoy. (Photo: Brian Lindensmith for Patrick McMullan)

左图:艺术家Philip Taaffe和画商Thaddaeus Ropac。 (Photo: Linda Yablonsky) 右图:收藏家Eileen Norton与Thelma Golden。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左图:画商Tim Blum和Maria Blum。 右图:画商Jeffrey Deitch. (Photos: Linda Yablonsky)

左图:布罗德基金会策展人Joanne Heyler和苏富比的Lisa Dennison。 (Photo: Linda Yablonsky) 右图: Michael Govan和Tom Ford。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左图:出版人 Benedikt Taschen和Beyeler基金会总监Samuel Keller。 (Photo: Miggi Hood) 右图: Rita Wilson。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左图: Don Johnson。 右图:赫什霍恩首席策展人Kerry Brougher。 (Photos: Linda Yablonsky)

左图:收藏家Irving Blum。 右图:演员James Franco。 (Photos: Linda Yablonsky)

左图:收藏家Melva Bucksbaum。 右图:艺术家Doug Aitken。 (Photos: Linda Yablonsky)

左图: MoCA副馆长Ari Wiseman和艺术家村上隆。 右图: 佳士得副总裁Laura Paulson。 (Photos: Linda Yablonsky)

左图: David Ross,艺术家Kira Perov和Bill Viola。 右图:艺术家Mark Bradford。 (Photos: Linda Yablonsky)

左图: Frank和Berta Gehry。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右图:艺术家Eric Fischl. (Photo: Linda Yablonsky)

左图: 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总裁James Wiatt。 (Photo: Linda Yablonsky) 右图:演员James Spader和妻子Victoria Spader。 (Photo: Stefanie Keenan for Patrick McMullan)
查房这两字曾经是破灭很多青年春梦的噩梦,不过这次的《查房》,是中国美术学院新媒体系的在校生自发组织的一个展览,地点就选在杭州西湖大道边的一家青年旅馆。虽然如今的年轻人几乎不可能担当过查房的职责,也几乎不会被可怜的被查,但是在面对这个名字时,还是不由会拿出一种探索未知的好奇和理直气壮来。

走入旅馆,典型的青年旅馆风格:原木地板、原木楼梯、原木柱子、原木床,夹杂各种费尽心思的小花样,虽然如今的各处“宾馆”可能都会认为这种装修太过简陋,但这极像我们关于“旅馆”这个概念的“原型”。在这里,不长的楼道、并非地毯或者水磨石的地面都提供了某种的感觉,配合上所有旅馆普遍雷同的房间摆设:两张平行的床、白床单、白床垫、床间的灯、床对面靠墙的桌、桌后的镜子、桌旁的椅子……共同唤起我们从旅馆中一次次来去间积累而成的经验:疲惫、放松、陌生、期待、兴奋、兴尽而归、暂时歇脚……各种心理的定势乃至某些身体的惯性都相继浮现。
所以,其实这个展览,从你踏入这家旅馆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这正是如今新兴的一种策展方法:所谓的“场所精神”。一方面,展览空间的选址似乎就成为了一个命题创作,艺术家可以因地制宜,为这个空间量身定做作品;另一方面,在这其中发生的事情,只要越偏离我们原有对于旅馆的经验和想象,就会越成功,此时你所做的作品可以跟“宾馆”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是依赖于在逻辑上“宾馆”中可能发生的事情,远远不曾被我们穷尽,甚至花时间仔细考虑过。
这几件作品潜在中共同形成了一组:在观看的过程中,房间内的作品通过比较观众原有的关于“宾馆”的感觉,通过呈现捏造的雷同、夸大的某一经验,打破原有的那种在走入宾馆时开始摸索房卡、一张软软的大床或者一个热水澡之类已成定势的期待。
走到三楼,两排相对的房间就是展览的现场,正对楼梯的第一个房间是李明的《这次的开房是对我们过去的总结》,房间内贴满作者和他女友从第一次开房到这次展览为止的开房记录,各种时间、地点齐全的煞有介事的剧情和证据,包括照片、录像、未织完的毛衣、其它相互赠送的情物,作者和女友展览期间入住其中。对于别人的隐私我们一般会保持沉默,对于炫耀隐私的人我们会大声斥责和嘲笑,然而在这个作品中的隐私曝光正如男女间的常有的关系,在一个并不张扬的空间,但又对外开放,处于一个暧昧的分寸上,令人有欲言又止的感觉,这是和一个“旅馆房间”的魅力不可分割的,空间的力量从这个角度得到了展现。
和李明斜相对的房间,是陈春的声音装置《你X的给我…》,房间门紧锁,观众不能进入,内传来男女争吵、打架、摔砸之类的各种令人不安的声音,隐隐约约有女人的哭声,似乎有情节但又听不清,在逻辑上,这是真实生活中完全可能的经历,然而在宾馆的楼道中公然窃听,本身就是一件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我认为这件作品的效果其实是在于楼道经验的使用,在房间内的声音充满了暴力时,房外安静的倾听,是否也是一种暴力?
杨露《无题》互动影像装置,屋内有一个显示器显示字幕:“你们是进入此房间的第n对男女”,观众自由出入,当房间同时有一男一女时才计数,只有男或女时不计数,男女可以被重复计算。所有的观众在心理上都会在猜测这是某种“技术”的力量,并乐此不疲的反复出入房门看看计数有没有变化,但其实没有机械感应,是人工后台监控,作者把这理解为人与人之间的“互动”,然而我觉得这种技术貌似精确的外表下隐藏人的控制的感觉,更令人不寒而栗。
欧文婷装置《话只被看到》,作者独自在旅馆的房间里待上一天,自言自语,用磁带进行录音,但录的同时便将磁带抽出,旁边有摄像机记录,展示现场房间内布满了被抽出的磁带和作者行为留下的各种痕迹,床上摆放电视播放过程录像。然而这个作品似乎仍有深挖的余地,一是磁带这种“媒介”规定了一整套的编码和解码的方式,而在进行记录时依然采用了录像的方式——这是另一种可以被“看到”的媒介;二是抽出的、声音的实体,可能可以被如何进一步的加以使用;三是所说的话的内容,可能是可以讲究的。
王亮的录像装置《我在梦中梦见我消失》,是用摄像机顶拍作者的睡觉过程,而手、脸、头发、被褥均为白色,在房间中把录像投影到一个靠墙立起的白色床垫上,隐约中可以看见人形存在。是招数简单有力、一招制敌的佳作。据说源于作者的一个梦,梦中他是白色、人消失不见。

杨俊岭,《十七天十七年的生日》,装置2008年
黄丽芽的《电话响了》,征用旅馆里的电话机,请一个妓女在开幕式期间给观众进入的各个房间不断地打电话,只要有人拿起话筒,她的第一句话永远是:“你好,请问需要服务吗?”——旅馆,在什么时候是一个旅馆?
谢俊军的录像《回归》请了几个朋友入住此店,编排了各种有点无厘头的剧目,模仿例如杀手破门而入之类的各式电影中总在宾馆内发生的“常规”镜头,这是我们从不曾经历过但又人人都耳熟能详的剧情。我们从媒体得来的经验,到底该算是虚拟还是真实的呢?
另一类作品和宾馆并没有直接相关,也就是说,可以出现在任何展厅中,但也正因这种迁移,带出了全新的“宾馆经验”。
林科的录像《动,物》,拍摄动物园的老虎等动物,把一群动物中部分“动”物处理成静帧,其它微微或者自然运动,完全不动的动物最后也变为自然运动,在床上摆放了一只与屏幕中老虎卧姿接近的虎形抱枕。李富春的录像《蚀事》,画面上作者把一个从公安局拿回的一个真人头骨(公安局认为不可能破案的),在厨房洗干净再拿到卧室,用铁锉把头骨磨成粉,将部分的粉泡水喝掉。不过假设录像中的人是在一个宾馆中做这件事,重点不在这件事而在这个人的话,可能可以将作品继续往下推进。朱丹的摄影《城市风景》出现在一楼的书架,她摆拍一些化妆品,处理成红色调,再与天空的图案合成,制造出高楼的效果。
杨俊岭,装置《十七天十七年的生日》,用十七天的时间,过完未来十七年的生日,并承诺此后十七年将不再庆生,用录像记录每天的活动,展出生日礼物,生日愿望,一起为之庆祝生日的人的签名证明书,作者本人的承诺书,监督人签字,承诺书以及十七部录像,房间中多台电视机同时播放:女朋友做饭、朋友祝福、笑脸等等,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不断响起。这个作品的感性成分非常强烈,不过我感觉可能也有问题:1,过将来的生日,“预支”的结果、留给将来呼应的后招似乎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2,接连过的生日的质量难免草率,参与者多半觉得好玩,这可能是应该把握而不是放任的东西,加强这种类似狂欢的荒诞感。
这批作品很多都可以看出概念艺术的巨大影响,同时由于展览的空间设定方式,在此基础上,整个展览的整体形成了一种力量。听说展览很快就撤掉——宾馆毕竟还是要做生意的,只是可能没有更多的广大人民群众知道消息,他们或许不知道什么是新媒体和当代艺术,但是他们一定住过旅馆,而我相信只要是有这种经验的人,是一定会觉得新奇的。而这正是“场所精神”可以作为一个公共平台的基础所在,因这个场所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白立方,它有着别样的经历。
好,那么现在请回答:什么是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