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上海艺博会和上海双年展,将一大群国际艺术鉴赏家们带到了这个城市。十月份,电子艺术节将Christian Marclay和音乐人Elliott Sharp带到了上海,而香格纳画廊开幕的“包含”展,则将Luc Tuymans和Knut Åsdam带了过来。上星期, James Cohan上海空间展出了第三场展览,将Folkert de Jong的泡沫塑料类人猿展现在了人们面前。但这其中,也许最受期待的当属小野洋子了,她在中国的第一个展览“FLY”(飞),上周六在可当代艺术中心,也是她的那些具有教导性作品的回顾展。

开幕上,策展人Biljana Ciric说:“大约两年前,自从我们开了这家空间后,就一直在谈论举办这场展览的可能性。”展览是由奥斯陆的Astrup Fearnley现代艺术馆馆长Gunnar Kvaran共同协办的,当然,是洋子本人策划了这场展。到达超级现代的浦东机场后,洋子说:“我觉得就好像马可波罗初次来到中国的感觉一样。”这不仅是洋子第一次在中国的展览,也是她首次来到中国大陆。和很多日本人一样,洋子接受的是中国古典教育,她坦称,自己的人生策略都是从《孙子兵法》中学来的。发布会结束时,她并没有将自己的中文名字写在准备的纸上,而是将其写在了附近的一个窗帘上。

左图:艺术家张洹。右图:艺术家Rutherford Chang和沪申画廊的总监David Chan。
第二天,在参观人数上进行了限制,只允许二十人,成百名崇拜者们不得不站在艺术中心的门外,一系列的木盒子被放到了入口处前方。上方,宣传录象播放了列侬的“Give Peace a Chance.”毛毛雨越来越大。人群后方,香格纳画廊的总监Lorenz Helbling和艺术家周铁海无奈地看着被雨临湿的无望的队伍,于是决定干脆去吃饭的地方呆着。

左图: 登喜路的 Yann Debelle de Montby, 香格纳的Lorenz Helbling,上海珠宝艺术博览会的 Maxim Berko。右图: 观众在洋子的《愿望树》前.
上百人感受着艺术家著名的观念艺术熏陶,包括的作品有1966年的Blue Room Event和近期的《愿望树》,洋子本人在楼上的休息区进行表演,艺术家 Rutherford Chang说:“赋予迪斯科舞蹈以新意。”9点钟,在近期开放的Kee Club举行了一个特别的晚宴,这家香港的经典夜生活会所近日移师到了上海城中心的悠久老宅。

左图: 艺术家白宜洛和梁绍基。右图: 东大名创库的Chris Hong和郑为民。
晚宴相对来说比较清静,参加的有香格纳画廊的总监Lorenz Helbling和艺术家周铁海, 鸟头Birdhead 摄影小组,艺术家张洹,沪申画廊艺术总监David Chan,艺术经纪人Meg Maggio,以及洋子的助理。吃完甜点后,洋子来到了晚宴后的鸡尾酒会,在回酒店休息前,接受最后一次拍照,人渐渐变少,人们回味着她那博爱的祝福,也不会忘记今晚下的这场冬雨。

左图: 鸟头组合的宋涛和季炜煜。右图:对比窗总监Harriet Onslow和艺术家金闪。
11月13日,周四,倪海峰个展《维娃拉迪法兰西》(差异万岁Vive la Difference)在箭厂空间开幕。这恐怕是北京最小的空间,其大小约等于橱窗,却位于雍和宫旁边的国子监街的箭厂胡同,地理位置超卓。该非赢利空间由策展人姚嘉善和艺术家王卫、其妻何颖宜与翁维于四月份创办,本次展览和9月27日在卓越空间开幕的《亚生产》有着上下文的关系。艺术家把一张来自网络Hermès的T台时装图片,同样的工厂碎布料分别交给箭厂空间的邻居:一家夫妻裁缝店,和一个由两位外国年轻设计师经营的高级时装工作室。得到的两件截然不同,各有千秋的同款时装,在“橱窗”内展出。中国裁缝放弃了艺术家提供的布料,理由是“不好看,也太碎了。”

左图:艺术家倪海峰、陈文波、汪建伟和策展人姚嘉善。右图:泰国艺术家Navin Rawanchaikul和唐人当代艺术中心的吴承祖。
这两件作品,加上倪海峰2007年于荷兰莱顿市(Leiden)初展的作品《碎布的回归》,大约完成了他的“碎布三部曲”。《维娃拉迪法兰西》乃为该空间量身订造,展出效果奇妙,更胜于798。夜幕降临,空间隔壁的包子铺蒸气升腾,骑自行车的居民一晃而过,不时有几位文艺青年拿着相机,或者一位胡同老大妈满腹狐疑地驻足作品前。艺术,紧挨着生活。用王鲁炎的话说:“这件作品模糊了艺术和商品的属性。”

左图:艺术家李永斌和颜磊。右图:策展人卢迎华和艺术家刘鼎。
11月15日,王庆松个展《惊惶.恐怖.暴力》在玛蕊乐画廊开幕。其中三张《硬座车厢》照片曾是PKM画廊今年夏天的王庆松个展《小心》的主打作品。这次展出的,还有录像《大厦》、装置《迎宾牌》、一大块散发着血腥气的剁肉板,一只整羊曾躺在上面被五六个人剁了五六天,直到木板表面被剁碎脱落,此作品题为《123,456刀》。还有两个被投射多次、看起来像出土文物的飞镖盘——《888,888镖和666,666镖》。
作为一位以摄影起家的艺术家,他展出的三件沧桑实物又都“一鸭两吃”地被拍成了照片,成为一组作品。“所有作品集中表现同一主题:恐惧及恐惧症。艺术家自己也在不断抗争使他不舒服的记忆和感觉。”(展览前言)

左图:艺术家李暐和王庆松。右图:媒体人江伊岚、黄珊和艺术家陈可。
11月16日晚,“Dior与中国艺术家”展览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第二次开幕。前一天是时尚圈和娱乐圈的热闹,名流云集,今天才轮到艺术圈。15日除了参展艺术家,和他们限量的亲友(据说是两名),就没听说什么别的艺术家获邀。张曼玉、约翰.加里亚诺、查利兹.塞隆、张震、林志玲等,均出席了晚宴。今夜红毯、粉丝、奥迪A6车队、救护车、路障不再,场面恢复正常。
这可能是今年最后最“事儿”的一个事了。从巴黎运来的真正古董衫,彰显高级定制的高贵/昂贵血统,虽然也不过才六十年历史。展览的豪华艺术家阵容里,三个人来自设计/时尚界。建筑设计师马岩松设计的“模型”用来陈列Dior的包恰如其分。时晓凡的摄影《玻璃箱里的陌生人》则非常贴近时装大片。

左图:常青画廊总监Lorenzo Fiaschi和艺术家刘建华。右图:艺术家邱志杰和陈文波。
叶锦添设计的展场主要元素是竹子和镜子。竹林与草皮是活的,手工制做的竹地板通道逶迤连接各个空间,观众仿佛置身《夜宴》开场的王子的隐居院落,吴彦祖随时可能穿着白袍现身。原本Dior想要“带有中国味的法式庭院”,叶锦添硬是说服Dior高层,塞给他们一个“带有法国味的中式庭院”。在效仿中国园林上,如果没有那么大量煞风景的镜子和玻璃,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作为秀场说得过去,作为艺术品展厅,这是一个凶险的所在。艺术家太多(22位),个人空间被局限得过小,泛滥的反光和倒影,使几件作品受到影响,亦使场地显得cheap;竹通道虽然制造出某种高低错落,但限制了观众观看作品的位置和角度;窄滑的地板表面,再加上“渐欲迷人眼”的镜子,是意外的温床。一位老先生在转弯处打了一个踉跄。若不是工作人员从旁提醒,只顾取景的我至少也摔了两跤。

左图:策展人搪欣和设计师韩枫。右图:艺术家荣荣和映里。
张洹用皮毛缝制的“三号巨人”的对面,树立着李松松的装置“光包”,以氖气灯管编织的放大尺寸Lady Dior经典包,像一座虚荣的纪念碑。本意难以直视的刺眼灯光,被Dior方面罩上了一层柔和的薄纱。这一窜改,极好地诠释了时尚和艺术的本质区别:后者摇晃观众,试图开启心灵;前者取悦顾客,致力于开启他们的钱包。
酒会上,艺术家陈文波评价说:“经济不景气,这件事要两方面看。好的方面是,给艺术家撒了一把钱,让人看到了钱的力量。不好的方面是,艺术变成了设计。”寒冬下,这一场时尚与艺术的交欢,貌似一对露水鸳鸯的匆忙苟合。当时很刺激,过后,却余下说不出的空虚。

左图:《Dior与中国艺术家》展览中张洹作品。右图:《Dior与中国艺术家》展览中张晓刚作品。

左图:《Dior与中国艺术家》展览中王功新作品。右图:《Dior与中国艺术家》展览中郑国谷作品 。

《Dior与中国艺术家》展览现场。
从广州的赤岗菜市场二楼到北京永安里建外SOHO西区的地下一层,维他命空间(Vitamin Creative Space)给人的感觉总是大隐隐于市。对于习惯混迹于北京艺术圈的人来说,可能不屑于CBD这个以商业区域聚散来来突出主流的概念,因此位于CBD的建外SOHO就成了一个主流和边缘暧昧不清的地方。

左图:维他命主持人张巍(左)与朋友。右图:维他命主持人胡昉。
摄影:胡铨
胡昉/张巍,维他命主持人,好比中国的Matthew/Amanda。因为汉语言文学出身,胡昉对文本、出版的兴趣使维他命也沾上了文艺气。维他命参加Frieze,做录像展映不奇怪,参加纽约书展就显得有些别具一格。11月8日,维他命在北京的Open Show以“店”的概念呈现,相比当天PKM、Boers-Li、麦勒三大画廊在蒙古餐厅里的联合狂欢,显得异常精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同样是社交场,却大大剥落了觥筹交错的腐败气,甚至连参展艺术家都到场不多:段建宇正如他所绘小说中的人物一样在外旅行;徐坦也继续在欧洲当着校长……真是除了艺术家少什么人都不少。这个可以被称为眼下北京最不随大流的圈子聚会。这没有主流的讨论话题——经济危机,没有可供媒体挖八卦的艺术大佬,更没有选择艺术圈固定聚会站亿多瑞……或许我们可以说,维他命始终就是边缘着的——这是个有趣的悖论:在中国有着最深厚积淀的消费社会里,广东的当代艺术一直处于既尴尬又暗自得意的境地:越被国内主流圈子边缘化,却越有被国际主流所接纳的机会。维他命的活动大多在国外——典型的墙内开花墙外香的范儿——往往将出版、视觉呈现等等形式结合起来,开放地去做一个项目。在人们朝着北京各个艺术圈子扎猛子的时候,上海急于修建自己的机场,广东艺术家则由侯瀚如的全球化理论引擎发动着广东快车奔向威尼斯奔向巴塞尔。
都说广东的艺术工作者太文艺,世事的点点滴滴都会去找一个说法,经过诠释后,看似平常的东西被点石成金,纳入了维他命的概念体系。这个说法准确与否不重要,胡昉/张巍非常努力地进行着跨界工作倒是真的。时尚圈、摄影圈、设计圈,做声音的、做媒体的……一个个都走了进来:
李振华,男,胖,外号Iphone王子,时不时会被圈内人在名字后缀上一句“很新媒体啊”。我要给他拍照时,他招呼曹斐:“过来过来,胖胖的人都过来拍照。”

左图:左起艺术家林美雅,曹斐和策展人李振华。右图:
艺术家王卫。
曹斐,女,当天到场的最大牌艺术家,Second Life里的Tracy,一手建立了RMB City。她捎带上家属林载春实际上是为当天人数上处于劣势的艺术家队伍补充了“兵源”。被她遮住的微胖的肚子代表着一个幸福的八卦——四个月大的Baby。RMB City会新添一个小居民吗?
颜峻,男,不辞辛苦地向每一个来的朋友介绍自己作品:让观众选择四根屋内管道的声音采样时间,他会将采集的声音灌成碟,卖给订购了的观众。
棉棉,女。任何Second Life的居民通过RMB City的艺术代理(Avatar: RMB Art Dealer Xue)都可向这位著名的作家定购情书。
姚嘉善(Pauline J.Yao),女。刚刚在UCCA发布了新书《生产模式-透视中国当代艺术(In Production Mode - Contemporary Art in China)》的她匆匆赶到。她和艺术家王卫在雍和宫附近的箭厂胡同里有一个不到20平方米的空间,因为处于人口密集区域,和市井生活的互动就成了空间的重要组成部分。

左图:艺术家汤艺听《虫洞旅行纪念》中采集的管道声音。右图:声音艺术家颜峻
相比位于地下一层商铺的维他命北京空间,互动反倒不是主要的。这里既会是一个店,也是一个办公室,有讲座的时候,又会毫不客气地变为一个讲堂。胡昉说:“这个店的概念就好像一个持续N年的展览,这个时候也就不是展览了,而是一个不断往里添加或替换作品的空间”。张巍说:“你可以在里面买东西,但买得不舒服。”“特别当你知道买的是一个人的24小时的时候。”“店”的概念在作品出现之前就将这里的环境作品化了,作品必须得进入这个已经“着了色”的空间中。
万达广场附近的泰和草本工坊,一家香港私房菜,广式的精致一如店名。当晚Party饭局的桌子被拼成长长的一字,两两相对而食,显得紧凑和另类,在将外墙砖装入内厅的装饰风格烘托下,配上大伙的吃相,让人想到广东街头吃大排档的情境,凭添了几分野趣。
维他命空间官方网站上有这样一句话:“Vitamin Creative Space并不相信人们只是被动地接受生活的变化,相反,生活是人们推动和创造的结果。”

左图:张巍、颜峻及友人;右图:AAA的贺潇、评论家姚嘉善及艺术家刑丹文。摄影:刘鼎。
上周末可能是岁末北京小圈子最忙的一个周末。从表面看来,北京当代艺术活动的热度和北京的气温、国际艺术市场的温度呈反比。
11月6日,周四,中国美术馆的“与UBS对话:企业收藏论坛”。嘉宾名单比实际产出远为吸引。出于某种神秘的原因,这些杰出人士未能擦出火花,他们只是或长或短地汇报了自己过往事迹。包括凤凰卫视主持人曾子墨在内的中央美院艺术收藏与投资研究生课程班的学员列席了论坛。

左图:收藏家乌利·希克与收藏家张锐。右图:主持人曾子墨与唐人画廊杨洋。
摄影:任兰
像往常一样,越是成功的人越是言简意赅。乌利·希克先生仅用了四分钟就讲完他在瑞士荣格集团任董事时推动企业收藏当代艺术的事。他表示当代艺术是用来开启媒体从业人员心灵的一种方式,激发创造力,鼓励他们从多个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员工也说过“我的孩子/猴子也可以做成这样”的风凉话。
当晚,收藏家张锐在家中设宴款待了Petra Arends博士(瑞银集团艺术珍藏执行董事)、希克先生、部分瑞银中国区的高层、今日美术馆馆长张子康等。张锐的收藏品充分融入了他的生活。去盥洗室的路上,我被站在大厅一角阴影里的孙原、彭禹的四个超级写实的“披头士”老头吓了一跳。似乎为了印证主人在致辞时所说的,希克先生的话影响了他的一生,《麻将》的画册被放置在了书架上最醒目的位置。希克那席话的大意是:成功的企业家有很多,驻华大使也络绎不绝,但作为收藏家的我,只有一个。
11月7日,“2008年中国当代艺术奖获奖作品展”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开幕。终身成就奖得主艾未未和最佳艺术家刘韡展示了和在上海外滩18号展览不一样的作品。

左图: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馆长杰罗姆·桑斯与友人。右图:导演崔子恩与艺术家刘韡在UCCA
作为“杨佳兴趣小组”的小组长,艾未未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他将在上海吊起来过的一长串“永久牌”自行车,再加上几百辆,切成无数5厘米的碎片,铺在大厅中央10米X5米的地面上。作品标签上的介绍,对此灵感来源与意义指向,只字未提。上海的自行车作品还是《非常地妖》,北京的作品名就变成了《》。我的理解是:除了UCCA要打安全牌之外,老艾已经无语了。
在艾未未的大吊灯和他的自行车零件摊之间,夹着刘韡的倒立的方尖碑。刘韡的作品一贯地干净利落,没有废话。整个展厅的气场非常强势、非常阳刚、非常不由分说。随后进入曾御钦的录像厅,就好比品尝过一个加了芥辣的热狗之后,再来一客软滑的提拉米苏,搭配得刚刚好。
此次获得“CCAA最佳年轻艺术家”奖的曾御钦(1978年生),是台湾近半个世纪来再度参加卡塞尔文献展的第一人(2007年)。在CCAA的汇报展上,是他的两件录像作品:《静止在》和《我痛恨假设》。这两件作品微妙细腻,影像隐约呈现从侯孝贤到岩井俊二的一系列传承,脆弱、耽美、沉溺、内省、悱恻,有点儿小资,有点儿小病,气质接近台湾歌手陈绮贞。
11月8日,周六,五个个展在草场地艺术区同时开幕,广州的维他命空间在北京的一个常驻机构“这个店”也同日开张。

左图:艺术家周铁海和PKM画廊的郑镇宇。右图:艺术家王庆松(左)和王劲松在麦勒画廊。
陈文波在PKM画廊的个展“亚洲光线”,沿着光滑亮丽的城市景观线路继续平稳滑行。艺术家本人对基于安全原因、未能在展览中实施一个“危险的”汽油装置方案而感到些许遗憾。
Boers-Li画廊开幕的是龚剑个展“人民公园”,杨心广个展“行道迟迟”。龚剑的题材从白菜萝卜、挂历、A片外景一直延伸到尼采。在被问到“为何选择尼采”时,他以招牌式“狡黠的天真”口吻回答:“如果我画了别的,你也会问同样的问题。”至于为什么画这个而不是那个,他说:“我是想建立一个无所不包的图像库来着,可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左图:艺术家傅洁和龚剑。右图:杨心广个展现场。
当晚三家画廊在蟹岛附近的一个蒙古包餐厅内联合举行开幕饭,用餐期间,按蒙古人的风俗,呈上了烤全羊。有艺术家在台下感叹:“要救市,不杀几个活物祭天地怎么行呢?”

左图:左起-艺术家谢南星、麦勒画廊的乌斯·麦勒、艺术家陈文波、PKM画廊的郑镇宇。右图:艺术家王川、谢南星、陈文令。

图片版权:任兰、赵要。
11月1日,徐震个展“可能性第一”于长征空间开幕。
漫长的布展期,免不了在局上见到徐震。为了保持“婴儿”式的新鲜与无知,我刻意没有打听任何展览信息。结果,一进漆黑寒冷的外展厅,我这个“婴儿”就抓狂了:看也看不清,拍也拍不了。是的,我看见一个太空舱,舱口悬挂着一颗转动的蓝色地球,另一面墙上镶着四块监视屏,可以看见有人在舱内活动。抓住黑暗中漂移过来的一个人影,Waling Boers,如落水者逮住海上一块木板:“你看懂了吗?”桦林回答:“大概是关于过去、未来、高科技的什么。”

左图:徐震作品《饥饿的苏丹》现场;右图:摄影师Kevin Carter的作品《饥饿的苏丹》
掀起遮光帘,踏入内展厅,几乎致盲。明亮刺眼的黑非洲,一名三岁黑人女童穿着小裤衩,在母亲、秃鹫和墙根儿一排观众的注视下,在土地上跑来跑去。室内热气蒸腾。
是再现普利策获奖摄影师Kevin Carter的新闻图片《饥饿的苏丹》,就是让作者扛不住“人言可畏”,自杀了事的那张图片。虽然秃鹫是假的,儿童也健康活泼,现场还是让人不舒服。看与被看的关系,令人饱受折磨。在人类巨大痛苦面前,(即便是仿冒的痛苦),大家干耗着,觉得看也不对,不看也不对;说笑不对,不说笑也不对。
“亲身承受苦难是一回事,在生活中面对那些表现苦难的照片则是另外一回事。后者并不一定能增强他人的良知和同情他人的能力,相反,有时它还会破坏这些美好的情感。(苏珊.桑塔格)” 面对这复制的摄影画面,观众很容易产生道德上的拧巴感,既然Kevin Carter已经死了,那么这矛头就指向徐震和自己。
所幸艺术家的下一代们来救场。最先出场的是展望的女儿展薪,她和阿米娜塔(表演者)对望一阵子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玩起稻草来。其后,刘韡和潘汶漪之子刘夏天、宋冬和尹秀珍之女宋儿睿陆续登场。孩子们自发而天才地把这个悲惨画面变成一块儿童游乐场。
大人们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展览由两件装置+表演作品组成:外展厅的《装饰品》和内展厅的《饥饿的苏丹》。业内人士戏称“神八”和“非洲计划”。
“神八”的太空舱在展览的21天内是全封闭的,除了失重状态之外,严格模拟宇航员的太空生活,进食和生理需求都在舱内解决。工作舱在摄像头监控下,生活舱不在。表演者为一名“比翼”艺术中心的男员工及其女友。耗费巨资、举国欢腾的一个壮举,在这里,只是宇宙洪荒上一颗简陋、发亮的饰品。
徐震做这类“重大题材”,总会撞大运。2005年的《8848-1.86》,首次展出次月,国家就公布了重新测量的减少了的珠峰高度,搞得整件事扑朔迷离,似假还真。去年他构思《装饰品》时,尚不得而知今年9月底的“神舟七号”载人航天飞行计划,然而,竟又让他给赶上了!似乎我国政府一直在秘密积极配合徐震做作品,或者,他在中央有人?
策展人付晓东表示,在这个展览上,看到了伪高科技、民族问题、政治问题、意识形态问题。她笑称,徐震一贯酷爱把“真的说成假的”,“假的说成真的”,《饥饿的苏丹》这个作品有对贫穷落后的观赏之嫌疑,不太厚道。

左图:艺术家施勇,策展人付晓东;右图:艺术家陈杰、李姝睿
《饥饿的苏丹》原是给英国的一个展览报的方案,因法律原因未遂。此次在长征空间的实施,颇费周章:运了八十多立方土进展厅,在北京挖树、去山东买稻草,(由于对稻草的体积没有概念,买回八吨,扔了一半),寻找秃鹫标本,在表演者活动区铺设地暖,等等。
所有这些工作,比起寻找黑人小演员,都不在话下。四处寻觅多时,直到ART-BA-BA的“家属”雅茹在南京看到一群黑人演员,冲上去问人家:“你们有小孩吗?”才找到这家在广州生活了六年的几内亚人同意出演。时间已是十月中旬。
展览期间,阿米娜塔将在母亲陪伴下,每天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在展厅活动,她的家庭将为此得到两万五千元的酬劳。

左图:艺术家余极、杨福东;右图:艺术家王兴伟和长征空间卢杰
徐震自己说,他想玩两个人。《装饰品》是对内的,想看看两个人身处一个封闭的空间那么些天会怎么样;《饥饿的苏丹》是对外的,大家一块儿面对一个人。
他说:“《饥饿的苏丹》是别人的一个作品,通过它所传递的意义,与平常的意义背道而驰。我对这件作品的作品性感兴趣,复原它是给很多人(包括自己)提问。我希望现场的观众拍照,把照片当作旅游纪念品带回去。这是一件挺残酷的事,也是一件好玩的事。今天下午开幕时,本来预计会有欧美人士站出来批评的,结果没有。后来那些孩子上去玩,挺好的。”
“这张照片拍摄后(1993)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添加了许多可能性的想象。外部的压力越大,作品内部的张力越大。抛开政治、文化、殖民、全球化这些问题不谈,单单东方人面对黑人,中国作为国际舞台上的一个观察者,咱们假装讨论一下非洲,行不行?”
“这里面有许多说不清的价值磨合。大家很小心地靠近一个东西,相互磨合说一个道理,把它变成笼罩在故事背景下的一个游戏。”
至于展览名称:“可能性第一”,和这两件作品没有多大关系,指的是艺术家现在的状态。徐震表示,自己已经过了做一个作品就很兴奋的阶段,吸引他的更多的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期望。摆脱死气沉沉、循规蹈矩的日常生活。有一种期望就好。

左图:策展人Philippe Pirotte与Nina Oeghoede;右图:艺术家Knut Asdam、Armen Eloyan
在“横竖撇捺”餐厅的开幕饭,来的人比准备的座位多出许多。该来的都来了。席间,卢杰主动撩起袖口,展示他的PRADA大金表,宣布:“展览成功了!”
前一天刚刚开幕的香格纳画廊群展INVOLVED的策展人和艺术家,也自上海前来助威,为饭局增加了一点点国际色彩。

左图:艺术家宋冬、展望、王功新;右图:艺术家王卫、徐震、石青

左图: FIAC艺术总监Jennifer Flay和FIAC常任委员Martin Bethenod. 右图: Marc Jacobs, Sadie Coles 总监Pauline Daly和艺术家Richard Prince.
摄影:除标明外,全部摄影为Lillian Davies

左图: 画廊家Yvon Lambert和艺术家Glenn Ligon. 右图: 村上隆和画廊家Emmanuel Perrotin.

左图: 收藏家Don和Mera Rubell. 右图: Pharrell Williams.
隔了几条街道不远,Emmanuel Perrotin召开了三个个展: Bharti Kher在主展厅的个展, Pharrell Williams和Mr. 在Impasse Saint Claude的展。 Williams第一个孩子周日出生,所以通过录象发布会,从迈阿密向大家问好。操纵录象遥控器和声音装置近乎五个小时,这位多才的hip-hop明星耐心地说起他在 Perrotin举行首场展览所设计的一系列椅子:“很高兴,能跟怪人们为伍。”那天晚上, Perrotin接手了Alain Ducasse的Benoit,举行了100人的坐席晚宴,在那里,Williams过去与现在的合作者们都会聚一堂。当天以在Le Baron的活动早早结束而告终,因为FIAC剩下的节目第二天还要开场。

左图: 音乐人Bryan Ferry和画廊家Patrick Seguin. 右图:艺术家Pierre Bismuth和巴黎东京宫总监Marc-Olivier Wahler.
周三上午11点,VIP被允许来到大宫,在那里,对于Frieze的探讨继续进行。 Cheim & Read的Adam Sheffer认为:“FIAC比Frieze更重要,因为荟萃的作品更多,对于法国和比利时而言,收藏家基础要更大。” Kunsthalle Basel总监Martin Hatebur认为:“大巴黎宫很活跃,人相对较少,在Frieze,你得被上百万人包围,但没人掏钱买东西。FIAC更为精英化。”
在Kamel Mennour的展厅里,我看到了尤伦斯的首席策展人Jérôme Sans。他说:“巴黎必须要设法变得聪明起来,要更为主动地国际化,”他说:“它需要一些动力。一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比如Mennour和Perrotin画廊。但还不够。”继续向前走,我被Sherrie Levine的一座美观的雕塑所吸引,它是以柯布西耶理想的调色板为基础的,位于Simon Lee的展厅内。同时,Hauser & Wirth展出了Christophe Büchel创作的一件令人难忘的作品:一件炸毁了的汽车循环滚动着,好像2007年Frieze上,Richard Prince黄色的热棒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遗留物。

左图:艺术家Steve McQueen和女儿. 右图: FIAC现场.
周四晚上,是在Marian Goodman举行的Steve McQueen的开幕展,艺术家展出了一个“新的,稍微新的,和旧的”影像。McQueen的剧情长片《饥饿》不久将在巴黎发行,但是艺术家在电影和他的艺术创作之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根本没区别。只不过一个是叙述性的,一个不是。”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跑到了Patrick Seguin的画廊,参加Richard Prince的开幕展,这些作品——椅子,小睡椅,桌子,书架,很适合Seguin以设计为基础的项目——同时融合了Prince标志性的图解学特点。白色的扶手椅,运用的是护士帽的形状。为了庆祝这个活动,高古轩和Seguin在蓬皮杜中心的顶层的Georges举行了晚宴。我看见一桌边坐着Hotel画廊的Darren Flook和Christabel Stewart,他们仍在巴黎,记得Flook在Le Baron跳舞那天晚上把护照给丢了。Flook被这个城市弄得神魂颠倒:“人们都说巴黎是很小资的,但小资怎么了?”尽管有人说从Frieze那传来传染病毒,但每个人那天晚上看起来都很正常,享受着Billecart-Salmon香槟和贝沙克-雷奥兰葡萄酒。收藏家 Kamran和Negui Diba也加入了我们,讨论到最近艺术界的转型:“今天看来,似乎收藏家才是明星,而非艺术家,策展人和博物馆,我们想念从前的岁月,那时好像一个很小很舒服的俱乐部一样。”

左图: Chantal Crousel总监Niklas Svennung和画廊家Chantal Croussel. 右图: 卢浮宫当代艺术策展人Marie-Laure Bernadac和常任总监Henri Loyret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