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1968年5月29日巴黎游行。 (摄影:Bruno Barbey/玛格南图片)
右:总统戴高乐向全国人民讲话,巴黎,1968年5月24日。(图片:美联社)
如果说60年代法国的运动,在革命潜力上超过了它欧洲的邻国,那么也可以这样说,当时意大利的思想家们,已经紧紧把握住了社会的脉搏。他们很早就意识到,深刻的社会变型已经开始进行。一切都处于千变万化之中,就好像处于一个万花筒中一样。意大利人琢磨着老马克思主义着们的条条框框,想知道“阶级重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60年代早期,一小部分另类的马克思主义知识分子们,其中包括Antonio Negri, 他们想知道在生产线上劳作的工人们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于是决定亲自去看个究竟,而不是仅仅在论述中提到工人们的名字。从1961年到1965年,他们将这次调查的结果,整理成文章,发表在他们的期刊《红色笔记》上,分析资本主义的劳动组织,对工厂中正在进行的阶级斗争进行思考。不似法国的学生们那样,在革命的热潮中走上街头支持罢工工人,意大利的工人主义者们可是第一时间目睹了工人的反抗。在访谈中,Negri回忆道,巴黎的运动并未令工人主义者们无动于衷,他们尝试着发起一场更大的运动--自治运动,以此来扩大影响,运动成员包括学生,年轻人,和失业者。
接下来又发展了十年,但在1977年突然被中断,彼时它正变成这个国家的一支重要的力量。重蹈战前法西斯主义的覆辙的意大利政府逮捕、审判并监禁了自治运动的领导人,宣称他们煽动“红色旅”分子策划恐怖运动。Negri被宣判了34年的监禁,最终他服刑期为原判的三分之一时间。
法国的五月风暴在短期内--确切说也就是四个星期,取得了意大利运动花费十年才争取到的成果,所以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讲,这绝非一场微不足道的英勇事迹。从草率上阵开始,法国的学生试图唤醒整个民族的觉醒意识。他们偷走了法国,带着它一路疾驰,而后突然就把它抛在了穷街陋巷里。五月风暴发起时,并没想过要永垂不朽,但它却真正做到了这一点。若它还称得上是革命的话,这是没有产生任何值得赞颂的烈士的革命。这场事件完全是自给自足,没有任何明确的目标,甚至是共同的指导思想,连任何后援组织也没有。但是它却努力挣得了一切革命想争取到的结果—它带动了整个民众,最终推翻了政权(一年内,戴高乐就在公民投票中失去信任票而辞职)——同时,又防止了任何革命所避免不了的命运,它没有遭受到残酷而长期的镇压。法国从未从那个春天的事件中痊愈过来,这个国家抗拒任何突然出现的同化形式,五月风暴留下了一条更为漫长的痕迹:它的余烬却激起了过去半个世纪里西方最为重要的理论的出现,就好比说,五月风暴的政治性创举,在其它的方面受到了挫败,但是却在哲学中找到了最为重要的出口。1983年到1997年,Negri一直在巴黎流亡,这期间,他和 Félix Guattari 亲密合作,作为一个长期奋斗的活跃分子和思想家,“法国理论”对他的影响,尤其是 Foucault, Deleuze和Guattari的作品,可以强烈地在Negri2000年完成的《帝国》一书中感受到,此书是由Negri和Michael Hardt合写,在美国获得了好评。他的新作《陶瓷工作坊》,是关于政治中的语法的杂文。
今年是五月风暴的四十周年,关于那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春天,以及这场运动留给我们的教训(在今天依然受用),我和Negri--也许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为重要的哲学家展开了一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