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08年,纽约电影节最为引人注目的环节,是日本激进电影人大岛渚完整的回顾展。本月,在纽约Walter Read影院的“大岛渚的王国”电影回顾展很快拉开帷幕,在此,我们邀请了电影评论家Jonathan Rosenbaum为杂志撰文,将这位也许是史上最无可比拟的日本电影大师展现在我们面前。

大岛渚,《爱之亡灵》(1978),35毫米彩色影片,104分钟。田村高广。
1978,Argos 影业-大岛渚作品。
说起日本战后的重要电影人,大岛渚可谓是其中最为激烈、决绝的一位。1958年,26岁的大岛渚执导了首部影片,在接下来的艺术生涯中,共创作了23部风格迥异的影片。做为日本新浪潮的一名干将,大岛渚在六七十年代,于国际影坛上声名鹊起,他也是新浪潮这群先锋中,最有名却最不被人理解的一位。说起他全部作品的数量,西方人所不知道的差不多有这么些:大约是四分之一的剧情片和20部为电视台所拍摄的另类的纪录片,要想归纳总结他的全部作品,是不大可能的。
若想了解大岛渚如何定位自己,感兴趣者应该看看他1994年为英国电影协会摄制的92分钟纪录片《日本电影一百年》。他接受这项任务,也是很戏剧化的,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日本电影的憎恨,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影片。在1970年《电影笔记》的一个重要访谈中,他跟采访者说,欧洲人是因为日本电影中那种规整的美丽而对其大加赞美,他们应该多多关注电影的内容才是。而且,那些评论家只是最近才知道黑泽明和沟口健二的,他们尚没发现小津和成濑。而大岛渚则是发现了他们四个。四分之一个世纪过后,这位左派人士在《日本电影一百年》中,稍微收敛了一些,即使他只将小津,沟口和黑泽明分别限于《我出生了 但 …》(1932),《浪华悲歌》(1936)《无悔于我的青春》(1946)这几个影片中,而且还完全忽略了成濑。在谈到自己的电影生涯时,他自动地从第三人称的叙述变为第一人称,其中,他提到的自己的八部电影是《青春残酷物语》(1960),《日本夜与雾》(1968),《绞死刑》(1968),《少年》(1969),《仪式》(1971),《感官王国》(1976),《俘虏》(1983),《马克斯 我的爱》(1986)。 在《日本电影一百年》中,大岛渚认为他最重要的贡献,是将与政治,战争和性有关的新型主题引入到了民族电影中去。

大岛渚,《东京战争战后秘话》(1970),35毫米黑白影片,94分钟,剧照,岩崎惠美子。
《马克斯 我的爱》拍摄于巴黎,合作者为欧洲工作人员,大岛渚认为这部片子并不那么日本化。由琼-克劳德·卡里尔 (Jean-Claude Carrière)合写,Serge Silberman制作的这部喜剧电影,讲述的是一名英国外交官妻子奇怪地寄情于一只黑猩猩的故事,但是,这却是对布努埃尔式异想天开的失败尝试。不过,本片所传递出的国际主义,却与大岛渚的观点相关: 他所评价的最后一句话,相当于说出了日本电影的“繁荣的”未来,这个未来中,日本电影有能力将自己从日本化中解放出来。而他自己,则保留了多少日本特色呢?他那颇具野心的作品《仪式》,被认为是从心理角度,试图分析这个国家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变化的作品,如他的那位最为敏锐的影评人Maureen Turim 所暗示的那样——这听上去,就像一个电影人自我颠覆的一个典型例子。 他经常以憎恨日本就如憎恨日本电影一般的形象出现于公众面前,除此之外,很难想出其他的什么持久性的话题。

大岛渚,《日本的夜与雾》,1960,35毫米彩色影片截图,107分钟。津川雅彦。
大岛渚1932年出生在日本京都的一个贵族之家,祖辈为武士,在东京大学学习法律期间,深深卷入了反美的左翼运动之中(反对《美日安全条约》的血腥游行以及学生运动内部之间的斗争,也是电影《日本夜与雾》探讨的重点所在)。也是在那段时期,他转向了电影创作,二十来岁时,他已经将电影做为政治终结的一个重要手段。

大岛渚,《日本的夜与雾》,1960,35毫米彩色影片截图,107分钟。
起先,他是松竹公司的一名合同导演——尽管如此,他很快赢得了具有独创性的导演的称号,在最初几部剧情片的宣传片里露脸了几次——随后,政治激进影片《日本夜与雾》引起风波,迫使公司禁止他拍片,于是他转为独立导演(在他的很多独立电影中都出演过角色的演员妻子小山明子,也是从松竹起步的,而他后来的大部分合作者如作家Tamura Tsutomu和摄影师Akira Takada,都是他离开松竹之后才开始合作的)。松竹继续发行了他的几部独立故事片,最终,他还是返回了松竹,创作《御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