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的画廊出现,已经在一些区域内产生了一连串效应,最明显的影响是人们对于标新立异的期望与日俱增。西柏林,曾经一度被柏林的艺术界所不屑。这里的一些新画廊,大部分都在Kurfürstenstraße周围,Giti Nourbakhsch, Tanya Leighton, Isabella Bortolozzi, Ginzia Friedlaender, 分布在附近,这些地方并没有以带有后工业魅力的工厂大小的白立方模式来打造自己,他们更倾向于将自身定位于半私人化的中产阶级文化沙龙。比如画廊主人Daniel Buchholz, 不在乎艺术界通常的日程规则,于去年夏天在Charlottenburg开设了分支画廊,这里也是西柏林近乎被遗忘的前八九时期的艺术商业中心。Buchholz举行的首场展览类似美术馆规模,展出的作品是1958年于柏林逝世的图书插画家Marcus Behmer。第一眼你可能会称之为“嬉皮”展,但很快你的感受就会不一样,Buchholz的Beletage空间所产生的旧式的雅致气质和历史感更为打动人。他的画廊,做为有品味的行家的象征,巧妙地回归了一种传统(西柏林),但看上去又似乎是升级了这种传统,这种方式在前东柏林是不可能的。说起城市的另一方,历史也发挥了一番作用,比如Capitain和Petzel,他们采用的是类似的方式,选择的是1964年东德建立的“具有东方现代气息的”玻璃馆做为展览之地。

Adolf Krischanitz、临时美术馆、2007-2008、 柏林。
柏林双年展,今年举行了第五届,体现了这种多变的新意识。与2006年不同的是(当时主要集中于奥古斯特街),它在城市的四个区域举行,主场是在Kunst-Werke当代艺术学院,分场利用的是Mitte和Kreuzberg之间的一些废弃的土地,那里曾是柏林墙的所在处;还有东德时期的Schinkel 馆, 这里距离共和国宫也并不远;以及西柏林古典的现代主义标杆密斯•凡•德•罗的新国立美术馆。这样,不但将城市曾经分离的两半容纳进去,同时也将似乎永无休止的过渡时代纳入了一个更大的历史语境之中。同时,在平行的对比活动中,它更偏重于年轻而不那么为人熟知的艺术家,而这些人本身又选择了一些更年长的艺术家包含进去,比如,Jeanette Laverrière, Ettore Sottasss, 挪威的图示艺术家Pushwagner, 这些年长的艺术家的作品,在Schinkel馆中,是做为历史化的建筑中的参照点而存在的。
在过去的夏天里,引起人们关注的还有Galerie im Regierungsviertel的“遗忘的酒吧项目”,这座位于Kreuzberg的小型酒吧和展览空间,在七月和八月期间,几乎每天晚上都要举行一场新展,成为双年展野心勃勃的夜间项目的一种非官方的延伸。但是,“遗忘的酒吧项目”的“自己动手做”的精神,也许理解为“重新来做”要更为恰当一些。这个项目重塑了想象中的90年代那种即兴精神,尽管自那时起,实际的语境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还有一点,这点每个人都清楚,比如Christian Jankowski, Thomas Scheibitz, Andreas Slominski, Katja Strunz这些艺术家作品也在此展出了,但他们实际上属于另一个派别。不管怎样,这种艺术活动确实体现了柏林近期所产生的变化。虽然,题目中的“遗忘”一词,也许可以被诠释成寻根的一种召唤,虽然这种召唤已经在全球性的回旋与交易中被埋葬,权当这番努力是伤感的怀旧中的一次练习吧,媒体推动的全球艺术市场的扩展中,已巧妙地将充满怀旧气息的一个年代纳入进去。
回到共和国宫上来。庞然大物般的废墟伸向天空(计划明年早些时候全部移走),在它前面,是柏林新建的临时美术馆。在此我们绕了一个圈子。这座临时性的建筑,随着共和国宫的拆毁工程接近尾声,也很快将屹立在大家面前,而当柏林火车站附近的那座新的永久性的美术馆动工时,它也会以两年的时间消失。这座临时性的美术馆令人注意到了柏林的两种可能性的情况。一方面,这座简单的功能性建筑,将会很短命,这恰恰概括了过渡性的90年代的精神。另一方面,做为一座并不适合这里的古老的白色立方体,它昭示着具有成就感的一个时代的到来。后种说法的意思是,它只不过是这座城市不完整的未来的一个象征,对于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未知,以及过去的十五年来柏林所产生的运动与创作,将这些统统考虑在内,才得出了上述的结论。当临时美术馆自行消失时,我们也许可以这样看待2008,在这一年,柏林最终意识到,它别无选择,只能超越不完整的、即兴的、偏狭的疆界,去好好探索文化模式,才是一条合适的出路,十多年来,她也首次有了一种自如自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