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

最狂野的梦——有关艺术与虚拟现实的对谈

DC是也不是商业画廊好像很喜爱故障艺术(glitch art),但是娱乐行业的技术却使得动画达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高度结果你就发现如何画出令人信服的头发——这么无聊的一个事儿——变成了推进接近真人的数字图像清晰度的动力

DB艺术家埃德·阿特金斯(Ed Atkins)就做过一个作品来为不像的头发辩护”,他还做了一些别的类似的作品来对抗数字动画里的拟人倾向这是抵抗或者说对抗科技进步创新进程的一种方式

罗莎琳·克劳斯(Rosalind Krauss)曾经提出在那些使用最先进的形式的视觉和空间领域里使用那些过时的工具或许可以创造出布赫洛(Benjamin H. D. Buchloh)所称的寓言式反作用力”(allegorical counterforce)。

DC光晕尘埃天真润滑油的气味腐肉的气息我想起洛杉矶那些想跟托马斯·豪斯雅戈(Thomas Houseago)做好朋友的那些人幻想着怎么在他不留心的时候从他工作室偷点儿废旧木头和铁板那都比这健康

DB:2001年发表在艺术论坛杂志上的文章控制来自设计》(Control, by Design布赫洛在谈及为了景观和商品生产而建立起来的媒体技术语言时称之为不可战胜的咒语和密不透风的封闭”。

DC对我来说它的终极表现形式是迪斯尼动画其中每一帧图像都是在迪斯尼王国里建构起来的其中产生的任何一种体验都必须极端高效目的是为了争取大多数人最大程度的喜爱就跟Nutella的逻辑一样我认为不可战胜的咒语和密不透风的封闭也在干掉大部分电影电影现在得跟长篇电视剧竞争电影里的每一帧就像是迪斯尼动画必须极度高效

DB布赫洛坚持艺术的角色不是加入这种寻求高效的潮流以及迎合大众市场而是创造抵抗的空间我同意以新代旧提供的不仅仅是肯定式的技术乐观主义所以我想即便我们认为VR正在发生而且无法阻挡问题依旧是我们会不会见证一批利用了这些可能性的重要艺术作品一种针对牟利逃跑主义的有意义的反作用力

我觉得有意思的是在今天这些最有趣的艺术家的设计和设想里是否存在一种必然未实现的东西需要技术带来的可能性来使其结晶

DC绝对的但是如果他们做的东西不有趣呢或者可能真正的问题是我们都知道那就像是工作了一天回到家里你需要来上一杯。VR是对此的永久性答案吗

DB来上一杯是的但是它不止如此不是吗一种更极端的消遣形式或许像超现实主义科幻小说或者LSD。在他1938年的戏剧及其重影》(The Theater and Its Double安托南·阿尔托(Antonin Artaud)把戏剧描述为虚拟的现实(la réalite virtuelle),这在对VR的史前阶段的讨论里经常被提及但还有比这更早的先驱当我问他是否可以为这种媒介创造点什么的时候马克·莱基(Mark Leckey)提醒了我阿根廷小说家阿道夫·比奥伊·卡萨雷斯(Adolfo Bioy Casares)——他是博尔赫斯的朋友——曾经写过一个小说叫做莫雷尔的发明》(The Invention of Morel,1940)。这是一个类似科幻小说的故事有个逃犯逃到了荒岛上他发现这个岛上奇迹般地充满了一些富有魅力的人物他们在游泳池游泳跳舞好像他们是在一个叫马里昂巴德的度假地过夏天结果是有一个叫做莫雷尔的疯狂科学家他创造出了一种邪恶的全息录影机能够捕捉三维空间里的一切感官经验这是一种撒旦般的工具因为它在记录过程中会摧毁它的记录对象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肉从骨头上剥落下来阿伦·雷乃(Alain Resnais)去年在马里昂巴德》(Last Year at Marienbad,1961)里提到的马里昂巴德其实来自这个阿根廷传说而且我们必须理解一点那就是在雷乃的这部经典里主人公实际上是处在一个虚拟迷宫当中的全息影像不然的话情节就变得无从理解了

DC我爱死那部电影了我看了大概有十遍我自己的日式花园就是按照电影里演员站在酒店前的广场上那张剧照来布置的这么一说的话电影的叙事就变得完全合理了

奥拉维尔·埃利亚松的彩虹已于11月在Acute Art首展接下来是12月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的上升20182月杰夫·昆斯的芙丽涅》。

丹尼尔·伯恩鲍姆(Daniel Birnbaum)《Artforum》杂志特约编辑也是斯德哥尔摩现代美术馆馆长

道格拉斯·柯普兰(Douglas Coupland)是一名现居加拿大的作家/艺术家

— 文/ 道格拉斯·柯普兰 | Douglas Coupland,丹尼尔·伯恩鲍姆 | Daniel Birnbaum, 译/ 郭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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