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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主义射线宇宙主义的兴起

古斯塔夫·克鲁特西斯,《垂直结构》,1921明胶银盐版画,97⁄8 × 81⁄8".

早在十九世纪中期费多罗夫就意识到了地球资源是有限的并且终将无法支撑地球上的所有生命所需他预见了在他想象的那个未来世界——无论是精神层面实际层面还是字面意思上将人类送往外太空重返宇宙与之合为一体的需求简而言之他毕生致力于将科学理性的力量带入启示录》。从某个角度来看费多罗夫是一位现实主义者在等待科学家研制出生存和不朽的科技的同时他提出了一系列临时方案其中博物馆被赋予了极为重要的角色费多罗夫认为博物馆的责任不仅在于保存记忆更在于保存我们所有祖先的生命他用它来留住时间并且期待它可以进化

博物馆的功能不超出圆圈舞和先祖祠的功能都是环形的运动呈现的样子举例来说太阳的运动轨迹夏日太阳回归使在冬季凋零的生命复苏唯一的差别在于圆圈舞和先祖祠的活动中没有实际的权力而博物馆的活动却真正拥有回归和给予的权力这也就是说当博物馆自身化为尘土它创造出了用来调控自然那毁灭性的致命力量的工具来掌控自然2

这些工具将会改变我们所知的博物馆而且让每一个死去的人得以在未来重生最终死亡将被阻截而生命将永无止境

费多罗夫终其一生坐在图书馆里的书桌旁发展他的这套理论他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类书籍如有所需他会站起身把他们所需的书送到他的顾客那里他的日常工作的这一基本状况使得他有可能发展出极其宽广的知识面对他而言知识更像是分散的能量充满生产力它可以并且也的确把他带上了天没有任何的知识只是作为理论存在他上下求索的无非真理并且始终秉持着一个图书管理员式的工作程序知识是用来与他人分享并且付诸行动的据说他像早期的基督徒一样生活故意让自己身处贫困他很少进食似乎只为自己的思想而活他充满善意他和志趣相投的读者们展开自然随意的对话给他们提供进一步阅读的建议并且分享自己的想法鲁缅采夫博物馆的读者里包括当时最重要的知识分子于是费多罗夫的故事和托尔斯泰以及年轻的康斯坦丁·齐奥尔科夫斯基(Konstantin Tsiolkovsky)——他后来成为了俄国宇航事业的先驱——都有交集陀思妥耶夫斯基听闻费多罗夫的想法后写信给他们一位共同的朋友说道,“我边读边觉得那是我自己写的。”

就这样费多罗夫将思想的生命看作是与生命本身紧密相连的他每天沉浸于这些理论却从来没想过把它们整合成一个系统他公然蔑视康德和实证主义者们他几乎彻底地远离欧洲以及城市的生活方式而是选择了草原他尝试从头开始思考每件事直至进入宇宙的层面他对纯粹的科学理性和实验方法报以极大的虔诚科学和技术会为每个人提供进入存在秩序的直接路径这种秩序可被称为宇宙的(cosmic)。宇宙会克服现代性以及混乱因为他自己的研究工作是通过他在图书馆里的那些卷帙浩繁的书丛朝向四面八方铺展开的于是他的知识也不是高度专门化的他的思想曾经——现在也是——想法渴望以及顽强信念的非凡组合它比一般正规研究中常见的体量更大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费多罗夫避免将自己视为知识分子他坚称自己是没受过教育的人

费多罗夫于1903年辞世在他死后他那些数量巨大且分散的论文被编辑成两卷共同事业的哲学》(The Philosophy of the Common Task出版一卷出版于1906另一卷出版于1913费多罗夫生前对发表自己的成果表现得十分迟疑一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关于起死回生的观点在正统东正教眼中属于异端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研究尚未完成即便是以今天的标准来看他的思想也令人瞠目结舌这卷书出版后他的思想继续以非正统学院外的方式持续壮大读者群亦是如此宗教学者艺术家诗人乌托邦主义者和科学家从他的著作中拣取某些元素作为发展各自研究和作品的基础。1920年代他的一些追随者将自己定义为宇宙主义者甚至生物宇宙主义者(biocosmist);还有一些人加入了无产阶级的队伍参与无产阶级革命中重新定义艺术的工作尽管共同事业中包含很多适用于科学共产主义的元素但是费多罗夫自身有关社会秩序和公正的观点却大大超越了政治意义上的国家的想象这造成了麻烦

— 文/ 莫莉·内斯比特 | Molly Nesbit, 译/ 郭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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