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对于艺术家而言可以是一个沉淀、蜕变的过程,艺术家曹斐将她十年来的创作称作“旅程”,今年年初,她在北京尤伦斯做过一次演讲,内容是关于艺术家本身的生活,以及她观察世界方式的形成。近期,“旅程”第二幕在广州维他命艺术空间上演,维他命搭建的三个放映空间(黑盒、客厅、装置)循环播放着曹斐的影像作品,从1999年创作的《失调257》到2009年的《人民城寨的生活》。
尽管曹斐作品大多数以影像的方式呈现(再现),但一些作品如《人民城寨》系列已经难以用传统影像作品的语言去分析,它们实际上探讨了现实与虚拟之间的模糊关系以及虚拟现实改变人类传统认知方式的可能性。如果依照时间顺序来观察作品,无论是哪一创作媒介,对曹斐而言,在现实中发现、寻找或者制造世界的荒诞隐隐约约可以成为理解创作的内在逻辑。《失调257》(1999)是曹斐第一部视频作品,它以夸张、片段的方式反映了广州美术学院中一群年轻艺术家的生活,各种青春期中无法释放的荷尔蒙能量和来自美术学院的疯狂、迷茫的气质在男主人公身上显露无遗,画面本身显得比较粗糙,也许正因为并不完美的技术,反而使作品具有一种原始的爆发力。
《牛奶》创作于2005年,片长只有短短的20分钟——曹斐的影像作品常常不会超过30分钟,她很擅长在短的、恰当的时间内以一种紧凑的节奏向观众说故事。在这个作品前十分钟,我都以为它是一部纪录片,反映城市中卑微小人物送牛奶的人的日常工作、生活。就在平淡、卑微的生活中,牛奶工人阿明的一段梦境打破了沉闷的现实,一名古装女子的出现满足了阿明对女明星的幻想,在奇怪的梦境与现实的交错中,艺术家又将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用浪漫的手法描写出来,例如洗干净的牛奶瓶中泡着清澈的茶,阿明喜欢穿着短裤和黑色的皮鞋在天台唱歌等等,故事没有所谓的结局,因为它又是阿明的生活本身。
曹斐有着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创造力,她的作品总能重新定义社会中每一个卑微的、底层的小人物,换句话说,作品有着能够改变人们原本的世界观的力量,这一点在她的《珠三角枭雄传》(2005)中发挥到极致,珠三角的民间野史、遗闻趣事被娱乐化地搬到广东美术馆的舞台上,观众在欢乐的气氛中不得不默默承认了混乱和失控的现实。曹斐的作品并不同于一笑而过的港产片,它的背面正是同辈人所承担和面对的高速变化的社会现实,以及对每个生命的尊重。“世界重返世界,心灵皈依心灵”曹斐在她的《旅程》有了对作品最好的解释。
自从雕塑作品脱离基座的限制后,建筑与艺术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即使艺术评论家Rosalind Krauss尚未剖析克莱因图表时。建筑师日益将装置作为一种观念表达的方式,作品看上去愈来愈似数码艺术;同时,艺术家正对现存的环境形态进行表现,几乎毫无顾虑。雕塑和建筑之间的中间带俨然已发展到一定程度,足以引起人们的反思,尤其是在当今的中国内地,建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着,重新规划了人类的居住环境。新加坡艺术家李鸿辉(Michael Lee)在香港举办的最新个展中,抓住了这种跨域中存在的创作可能性,在展览中呈现近期三件与建筑有关的作品。
在《新加坡国家壁龛》(National Columbarium of Singapore, 2009)中,艺术家构建了被拆建筑的精美模型,尽管一些创意性的构思图在现实中并未存在。四十五件模型,既有国家初级学院(National Junior College),又有新加坡白日梦中心(Singapore Centre for Daydreaming),类型多样,艺术家将自身对民族身份的无形想象一一记录下来。《二手城市》(Second-Hand City,2010)系列由八张建筑图组成,以一种不时幽默的行话进行注释,看上去很像漫画,每一张都描绘了一种体现复杂焦虑性的建筑,有孤独,有毁坏,《螺旋超市》(Spiral Supermart)模拟了那些“纸建筑”,收集并重现了那些因审美原因而被拆毁的楼宇房屋。《建筑部件纪念碑》(Monuments to Everything Else,2010),以书的形状来表现建筑上的某些构造特征,手风琴式的装订变成一排市场摊位,再或者是一圈建筑管道从中间折页伸展出去。李持续地创作着那些在效果和娱乐等各种层面中功能活跃的作品,一直在努力靠近这种都市的纪念物,但却从未决然地终结它。
出生于1979年的腼腆大男生贾蔼力在面对着记者的提问时,似乎总给不出一个很确定的回答,这让那些希望得到确切答案的观众很着急。与他的作品一样,艺术家对世界的反应是敏感而直接,却又难以明确的以任何一种常规的方式表达。在深圳OCAT当代艺术中心举办的贾蔼力个展《早安,世界!》中,除了一幅幅完成作品之外,我们看到不少的创作手稿以及为创作而收集的物品,如多次出现在他绘画中的防毒面具,被涂抹过的报纸杂志,一次性成像的照片等等,它们以文献展示的方式被放在和作品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尽管贾蔼力不满足于以任何一种视觉方式呈现他对世界的思考,但他丝毫不掩饰对传统绘画的钟爱。从2008年开始制作6×15米的巨幅油画《我们来自世纪》至今一直没有完成,如同一首无法停止的长诗。对于大多数艺术家而言,制作这样巨幅的作品无论是对艺术家的画面控制能力、体能和思考深入程度都是一个极限挑战,但对于贾蔼力而言,不断补充、修改的画面的方式更加从容,一张作品没有明确的开始与结束,创作仅仅意味着揭示隐藏在未完成的作品背后更多的可能性。事实上,贾蔼力的作品显示了充满矛盾的思想角力。他从前辈那里继承了熟练的油画技巧,但往往技巧又成为他与未知世界对话的阻碍,因此每当他试图制造一个清晰的形象的时候,似乎总会不自觉地对先前的想法加以否定——顺从内心隐秘而丰富的向导比制造预设的图像更有吸引力。
贾蔼力的作品主题大都是我们耳熟能详却难以企及的事物,如太空人、飞船、历史和记忆,作品透露出延绵的冷峻和淡淡的忧虑。艺术家在访谈中并不爱谈作品主题,“早安,世界!”是一句很充分的表达,主题已经让位于和世界的对话了。
参展的八位都是在成都生活的视觉艺术工作者。他们大多为七零后,毕业于不同专业,有的后来才进行专业方面进修学习,近年来活跃于国内外摄影节及摄影展。
陈春林采用了一种行为与摄影结合的方式,在固定的白色布景前拍摄路人并记录下拍摄时间,最后把这些影像缩小集合在一张作品上形成一种系谱学的美,除了偶发性与时间感之外,也与骆丹一样因记录众生相而赋有了社会学的意义。木格回乡旅途中的抓拍不仅善于抓住人物本有的神采,也善于在黑白摄影中利用自然光源营造出张力十足的明暗,使作品具有一种戏剧效果。同样是三峡移民主题,刘柯记录的是移民结束后的现实场景,杨怡则利用数码手段传达了自己对于家乡开县的淹没产生的复杂心情。冯立的作品主观情感与画面感极强,观者不需要知道拍摄背景与一切外部信息就能有所体会。
本次展览正如其名是一次集体发声,以各自不同的语言对于外部现实作出捕捉与诠释。独创性在当代艺术中的重要性已经不用明言,但展览中的一些作品很难不让人联想起山本博司。可见如若作品本身的能量不够,用老祖宗留下的概念与理论来加持也只能凸显其文本的苍白。
另外在展期中举办了两场作品的幻灯放映会,这与一般使用固定放映厅滚动播放的方式不同,调动了观者的积极性也增强了观看者之间的交流互动,这是展览的一大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