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井俊介:surface / volume

HAGIWARA PROJECTS
东京都新宿区西新宿3-18-2 サンビュ`ハイツ新宿101
2013.03.09–2013.05.02

今井俊介,《无题》,2012,布面丙烯,92 x 115''

今井俊介早期作品主要以网上下载的色情图片和花纹图样为基础加工后将其用于壁画和绘画创作然而近期他却开始尝试高纯度的抽象绘画

这次在HAGIWARA PROJECTS的个展也基本以由原色荧光色或金属色的条纹和原点反复重叠组合而成的绘画为主正如展览题目“surface / volume”所示他的作品似乎在强迫观众把注意力只放在色彩与形体的交互上那么今井为什么选择彻底排除他过去作品如色情图片系列中所包含的象征元素呢

这次个展上的作品尽管以抽象为主但却让人感觉到明确的对象性条纹和圆点的图案表情各异扭曲歪斜仿佛飘扬的旗帜或布料的褶皱这些图案既不来自随机的决定也不来自几何学上的整合性而是引自某个具体的主题

另外没有任何阴影的强烈色彩数码合成似的重叠故意给人一种图像被放大或缩小过的感觉却不留下任何有关原尺寸的线索——在电脑屏幕上加工图像和绘画创作的感觉在今井的作品中紧密结合在了一起但这并不能解释他近期作品上的变化

今井的早期作品虽然使用了过激的色情图片但所有图像都经过两次色彩渐变加工花纹图案互相重叠原来的生动被清除得干干净净这样一来猥亵图片就失去了通过刺激性欲而造成观看者生理反应的力量对于今井而言色情图像是提炼迷幻色彩的灵感来源除此以外别无他用这就好像印有裸体的T恤衫如今女性穿裸体T恤衫已经不稀奇这时裸的图像变成了一种跟真正的裸体毫无关系的象征符号

今井对上述符号内容的空转做出了回应但为了表现这种空转本身他彻底排除了裸体的图像将焦点对准画布身体即裸体)”图像衣服之间的关系此处的衣服是一种能够直接介入身体形态和运动的东西排除不必要的装饰遵循跟画布身体之间关系的图像衣服主要是为了遮蔽分割并改变前者形态而存在但另一方面,“图像衣服也不仅仅只从属于画布身体”,而还能对其尺寸和形态提出要求做出指示

如果将图像衣服画布身体之间的这种对立关系推向某个极端就得到弗兰克斯特拉(Frank Stella)的成形画布然而对于今井而言,“画布身体带有某种类似人体模型的个性上的真空尽管艺术家使用了丰富的色彩制造了复杂的空间维度但画布的形状和大小在他的作品中却是作为无个性的实体而呈现的。“图像衣服游离了画布身体”,变成没有内里的薄皮膜

— 文/ 石川卓磨, 译/ 杜可柯

桥本聪我是列奥纳多芬奇我出卖我的灵魂出卖我的天国

青山目黒
東京都目黒区上目黒2-30-6
2013.04.06–2013.05.04

桥本聪,《天国土地的所有权蒙娜丽莎年代不详》,2013,土地买卖合同书,71.5 x 54 cm。

日本年轻艺术家桥本聪的个展目前正在东京中目黑青山目黒画廊举行桥本聪的创作以行为表演为主活动范围不仅仅局限于美术馆和画廊还包括公共场所另类空间在他的作品中观众有时被关进展厅有时被要求拿出随身携带的物品跟艺术家交换按艺术家的指示完成某种动作要体验桥本的作品观众必须放弃他们原来透明而且中立的立场时不时在艺术家的强制下被迫进入某种特定的关系”。此处面对作品采取单纯的欣赏态度变得不可能也就是说体验桥本的作品意味着被卷入一种包括心理和身体负担在内的经济体系当中

这次个展展场选在画廊对桥本来说算是少见但同时也意味着和大多数艺术家的情况一样作品买卖成为一个必要因素介入其中然而正如前文所述桥本一直对艺术家和观众参与者之间互相关联的交换体系感兴趣只不过本次展览关注的交换形态有些异样

展览内容如题目所示:“我是列奥纳多芬奇我出卖我的灵魂出卖我的天国。”桥本首先坦白说他自己其实是列奥那多芬奇并表示愿意公开出售达芬奇在天国的土地为了证明这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桥本开始逐一解释达芬奇作品的秘密观众在展览现场可以看到桥本分析达芬奇绘画和接受采访的录像以及买卖天国土地的合同书看完采访录像我们还会发现桥本不仅曾经一度是天才艺术家达芬奇后来还曾化身为过日本近代油画大师高桥由一

面对如此事态我们发现自己身处若干真伪不明的相位之间对于存在与否都无从确认的天国和灵魂买卖行为是可能的吗如果有谁买下这份合同实际上也找到了买主),他得到的到底是天国土地的所有权还是桥本的作品”?桥本究竟是不是达芬奇或高桥由一的转世为什么做这次展览为了证明桥本的转世还是为了帮生活窘困的艺术家买卖作品而做的伪造声明观众看到的是美术史上的新发现还是为展示新作而捏造的借口或者是单纯的幻想?⋯⋯诸如此类的问题我们都无从考证

— 文/ 沢山遼, 译/ 杜可柯

艾琳格雷个展

蓬皮杜中心
Place Georges-Pompidou
2013.02.20–2013.05.20

english version

艾琳格雷、《砖墙》(1919-22)、黑色漆木尺寸不定

刚进入这场展览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是艾琳格雷(Elieen Gray)的设计或物品而是佩西-温德姆-刘易斯(Percy Wyndham Lewis)的一幅画牵法国贵妇犬的女士》(Lady with a French Poodle), 1902。“女士自然是格雷本人这幅画也先入为主定下了蓬皮杜中心这场重要回顾展的格调这位艺术家-设计师的作品与她周围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由于她对批量生产的抗拒里面的每件作品都是一枝独秀

展览一共进行了两种分类一是根据作品的媒介或材料分成不同的部分另一种则是根据格雷生活中的不同阶段或和不同人的关系而划分结果就是在展览中处处可现的是作为一个人的格雷而非她的巧手所酿造的各种作品她的每一个设计都清晰地呈现出了自身所受到的广泛的艺术影响砖屏》(Paravent en bricques)(1919–22)中立体主义的庄严, 回归古典主义的美人鱼轮椅上神秘的怪兽约作于1919背后刻了条美人鱼)。另一个房间里是她的毛毯设计画稿若非介绍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俄罗斯先锋主义之作展览也将格雷的最伟大的一件作品置于醒目的位置这件作品是《E 1027别墅》, 作于1926–29之间是她从装饰创作转向建筑的首次转型之作与密友让巴多维奇(Jean Badovici)共同构思完成当然二人的关系也一直是个谜

艾琳格雷个展从个人的视角切入揭开了这位知名设计师作品和生活的背后故事将她的艺术的方方面面和生命体验联系到一起为人们对装饰主义和现代主义设计的理解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 文/ Ashitha Nagesh, 译/ 王丹华

灾难/世界末日

GALERIE THADDAEUS ROPAC
69, avenue du Général Leclerc 93500 Pantin
2013.03.03–2013.06.01

“Disaster/The End of days”展览现场,2013.

灾难/世界末日”(Disaster/The End of days)似乎明示了两位策展人的双重野心”:探寻续写沃霍尔后作为艺术史题材的灾难创作并为其定义像启示录一般新的创作语言百科全书”。为此在画廊内四个纵向空间中并列呈现了二十八位艺术家的三十七件作品覆盖了事件政治-历史个人记忆等多个方面颇有纵览的意味

就像迅速为“Disaster”找寻词根一样他们也立刻为被呈现的作品找寻了宗教神话和艺术史自身上的根源如杰克·皮尔森Jack Pierson的伊卡洛斯(Icarus)文字陨落装置又如一众具备了阿比·瓦尔堡Aby Warburg意义上的遗存”(survivance)的作品它们以悲怆”(Pathos)将自己置于艺术史的传承之中而反之悲怆——亦是面临灾难的情感也以它们为媒介来对自身进行再一次的重复”,为了遗忘和未知的灾难而重复给予前者曾经可能的面目和后者处在等待中的可能性也就是说这是在无意之中按照记忆和意愿重塑的历史性因此它们属于记忆女神图谱(Mnemosyne Atlas),充斥着记忆中可能的真实和真实的可能

有趣的是正是这种寻根指出了展览的断裂和混乱在展册的介绍中几乎整个第二章都献给了沃霍尔似乎在意指是他拉开了当代艺术中灾难创作的帷幕并举例他的《Car Crash》系列作品而事实上这系列作品仅与景观中由事件激起的媒体图像有关它所具有的重复不如说是一种并置增殖”,构成了一种图像-事件尽管事件是一场灾难但与前面所述的记忆图像绝非同类而属此类别的作品也寥寥无几

另一方面展册中对一些关乎灾难作品不甚褒扬的诗化评价却指出了另一类型的创作——以安塞姆·基弗(Anselm Kiefer)英雄符号》(Heroische Sinnbilder)为代表在这幅基于摄影作品的斑驳图像中基弗以索绕自身的父辈记忆为主题(hypokeimenon),将自我化为一名衣着制服在荒野中行礼的纳粹加上其对自身的问询我是一名纳粹么巧妙的将这一图像转换为介于再现与真实之间的暧昧表演这不正是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所定义的的来源么也就是说基弗像书写史诗一般以记忆为主题开创了一个亚里士多德意义上平行于真实世界的诗化世界这里面对的是灾难带来的记忆所写下的诗篇

如果这个展览构成了一部百科全书”,那么也只是一部毫无门类区分的罗列式的百科全书具有不同机制创作形式的作品在此仅以表面的与灾难相关而被聚集在一起就像在一场混沌中去面对灾难有力量而无头绪

— 文/ 吴亚楠

德费奥个展

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 | 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
945 Madison Avenue at 75th Street, New York NY 10021
2013.02.28–2013.06.02

english version

德费奥、《眼睛》、1958、纸上涂鸦、42 x 84 3/4”.

四年前惠特尼博物馆做了一个知名艺术家的展览对某些人而言这位艺术家的作品徘徊在庸俗的边缘以描绘牵牛花和百合花知名的欧姬芙(Georgia O’Keeffe),似乎脱离了这样的窠臼画面上的大胆与奇特的抽象完全征服了观众即使是斯蒂格里茨(Alfred Stieglitz)关于欧姬芙和她的绘画的裸体摄影看上去也令人耳目一新如今博物馆推出了另外一位备受忽略也难以定义的艺术家的作品她就是以玫瑰》(The Rose, 1958–66)著称的杰德费奥(Jay DeFeo)。这场雅致的展览展示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层面可以在欧姬芙和德费奥之间做一下对比。1976年纪较轻的这位这样评价那位年长的遗孀:“我觉得她可能和我一样都是受到自然形态的启发我对这些的反应和她一样。”不过这场展览的力量在于它充分体现了德费奥作品充沛的个性和决绝的勇气她毕生都对分门别类和标志性风格表示反感这点也贯穿在整个展览里这里有她早年的珠宝职业中期的摄影实验几乎无法容纳下玫瑰的小教堂般的屋子以及她后来的将硬边抽象(hardedge abstraction)与极简主义以及对物质的诠释性趣味结合在一起的画作人们总是不禁要感慨德费奥的作品对象究竟是率性而为之还是精心打造甚或是二者兼有

华莱士伯曼(Wallace Berman)1959年为她拍摄了一系列的明胶银盐照片这些照片没有出现在展览中而是印在画册里图上的德费奥裸体伸展双臂有时候是靠在心血之作玫瑰这些图片以及眼睛》(The Eyes,1958,都是她的眼睛就在玫瑰的正对面),一眼不眨的直视是自我觉醒是无惧无畏也是对我们的回望所以德费奥在旧金山湾区(Bay Area,她在那里度过了大部分时光的朋友大部分都没有忘记她她那旺盛的生命力令人根本无法忘怀如果说剩下的这个世界并没有对她给予足够的重视没有将她同伊娃海瑟Eva Hesse)、邦特科Lee Bontecou)、 罗扎诺Lee Lozano这些人以及欧姬芙小姐放在一起同样的位置看待那么这场展览则提醒着我们我们必须要这样去看是的我们一定会的

— 文/ Lauren O’Neill-Butler, 译/ 王丹华

具体灿烂的游乐场

所罗门R.古根海姆博物馆 | SOLOMON R. GUGGENHEIM MUSEUM
1071 Fifth Avenue at 89th Street, New York NY 10128
2013.02.15–2013.05.08

"具体灿烂的游乐场"展览现场,2013.

古根海姆美术馆的开年展"具体灿烂的游乐场"(Gutai: Splendid Playground)展览重现了上个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日本战后最值得纪念的具体先锋美术运动。 “具体”,“意指工具,“为身体意即工具身体作为艺术的化身。“具体美术运动在1954年于大阪附近的芦屋创立与抽象表现主义新达达主义激浪派等共同绘制战后现代艺术的新风景为行为发生装置反艺术等重要的当代艺术观念提供了实验的参考具体展则让我们在更加宽阔的国际视角下得以重新阅读和想像现代艺术史展览中的100个作品包括绘画雕塑装置影像印刷品等多种媒介很多的作品都遵照悬挂式展现。 “具体大胆的现代绘画实验与独特的日本美学的结合格外让人耳目一新1956年的具体宣言创始者吉原治良(Yoshirara Jiro)曾经这样写道,“‘具体渴望展示充满着朝气蓬勃的精神面貌在激烈的呐喊中展现物质生活的新发现”。

具体展从主体性出发划分为”、“观念”、“社交圈”、“实体”、“行为绘画”、“环境六个旋律进入古根海姆美术馆我们首先看到一座巨大的雕塑懒洋洋的漂浮在圆形大厅的上空十六个塑料管盛装着到红黄蓝绿等不同颜色的水柱这些悬浮的笔刷在空间和太阳光折射中绘制出地板上斑斓变化的图案展览中的是艺术家的元永定正(Sadamasa Motonaga)2011年去世前计划的版本1955、1956具体艺术家几次里程碑式的室外展览中原始版本的则由工业级聚乙烯管填充带有颜色的水并悬挂在树上。《展现了一个静态对象在万千变化的现实世界的体验艺术作品的定义从而被扩大了

同样来自1956年户外展览的艺术品还有山崎鹤子的红立方》(Work [Red Cube], 1956),像支红色的金钟虚浮在侧画廊中心而关于户外展览的8毫米影像分多屏投射在画廊白墙上重现了当年那个俏皮的互动游乐场这个多维的纯净红色空间邀请观众进入其中成为了作品的一部分。《红立方具体美术运动典型的早期实验用新材料拓展绘画和雕塑的性能而观者的参与作为激活的元素不断打破环境与艺术之间的界限田中敦子(Tanaka Atsuko)电裙子》(Electric Dress, 1956, 1986年重新制作) 影响了她接下来半个世纪的绘画创作时年二十四岁的艺术家曾经穿着这个由霓虹灯泡编织而成的和服第一次出现在具体美术家协会的艺术活动中随后成为了其中最具活力和影响力艺术家之一

作为辅助主体的叙事,《具体期刊的文献展览和相关艺术家的影像提供了另一条文献线索让我们更加深入了解这座位于大阪与神户之间的小地方是如何与纽约巴黎等国际艺术中心紧密联系与交流的事实上,“具体美术协会的艺术家们早就明白参与到世界艺术对话中的重要性早在1951吉原治良就在东京看过杰克逊·波洛克和其他几位抽象表现主义画家的展览而第六期的具体期刊则着重介绍了波洛克和他的滴画法”。六十年代后很多现代主义者都曾到过芦屋并造访美术协会包括波洛克约翰·凯奇简宁汉威廉··库宁格林伯格小野洋子罗伯特·劳森伯格等等

具体美术运动与二十世纪很多实验性艺术家组织一样表达了一种未完成性和不完全性的新美学观念环境这一主题中对环境艺术以及新媒体的探索暗示了日本1960年代经济腾飞核优势以及太空主导权竞技的国际大背景这一时期具体艺术家更多的专注于对人类在现代生活中的异化和科技对人性化的削弱吉田稔(Yoshida Minoru)创作了一尊不停尖叫冒泡并萤光闪闪的雕塑两性花》(Bisexual Flower, 1969),不过这个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色情机器作为科技的批判似乎有些过于残酷了名坂千吉郎(Nasaka Senkichirō)为古根海姆重新设想了1970年曾在大阪世界博览会中展出的19金属管电枢金属管弯弯曲曲地穿过展厅从而改变了整个区域的艺术品陈列的面貌像所有的前卫艺术运动一样,“具体美术运动在后期的实践逐渐失去初始反权威中心的活力变的更加像是艺术品

田中敦子的》( Untitled [Study for “Bell”] 1955)的序列报警路程被又一次激活有线电警钟声急促紧迫地回响于圆形大厅一个观念性的风景画铺卷开来元永定正 (Motonaga Sadamasa)曾经说田中创造了一种新的绘画方式,“线是在人的内在视觉中绘制的”。整个具体展是一场对绘画媒介的庆祝这顺序振铃声似乎将历史的想象力重新激活回响着具体前辈们60年前热情地呐喊是时候新一轮的玩耍与创造了

— 文/ 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