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韦
志韦的国内首次个展“无伤大雅”展厅方正直接,由四面白墙围合而成,几乎没有额外的展陈叙事。墙面、作品的矩形画幅与画面中形象的正面性在视觉上保持连贯。走近之后,作品内部的蕾丝、薄纱、床单、提花布和缝线却让这一硬朗秩序发生偏移。对薄纱的使用或许是人们对志韦作品的第一印象,其轻盈而紧绷的构造,我认为称得上是一种“轻的形式主义”。
这里的“轻”首先是指对材料结构与表达的感觉。蕾丝和薄纱通过固定、拉伸与覆盖的方式,对底层画面的透明度进行调整。在构图上扮演重要角色的珠扣在位置上也承担着上抬或收束的功能,它令织物的弹性因毫米的起伏而可见。“轻”的第二层含义发生在对图像的转化之中。在部分作品中,志韦从既有图像(往往来自艺术史的边缘地带,如抄本插画抑或漫画)出发,利用精准的调色与轻微的挪位,悄然细调了图像的情绪与分量。
譬如,《时尚的对比》(2025)取自十八世纪英国漫画家詹姆斯·吉尔雷(James Gillray)的同名讽刺画。与后者相比,艺术家放大了女士左鞋与男士皮鞋底面的弧度,对鞋跟与脚掌过渡处的菱形色块的强调使得画面中的y型构图愈发惹眼。志韦省略了原作中上下布料区域中的阴影,以一张床单替换(左下侧为床单的底色,右上部分则在其上使用半透明的绿色丙烯)。两只黑色男鞋前脚底部的距离在变宽后既强化了上层薄纱的效果,又稍稍延缓了原作在露骨刻画王室情色八卦时辛辣的讽刺意味。同样,在《一个来自西汉的彩绘陶壶》(2026)中,陶壶的体积与实物相比已经放大了若干倍,贴放在蓝色格子布面上。器型并非绝对的对称,其自身的手作感与蓝格在左右两侧边缘的微微上提似乎都在暗示触觉性。或者说,云气纹、色块与提花、格子布面本身要比陶壶的真实性更为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