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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美术馆“开放计分”研讨会
2016.03.02

开放计分艺术 & 技术 2016”研讨会新美术馆. (全文摄影:Paul Soulellis)

已经2016年了人们说起互联网来还好像它有自己的思维一样有关数码如何作为历史主体”(更糟糕的说法是自成一体的空间”)的讨论就像一个家庭产业艺术这块儿讨论内容从哗众取宠的流言(Instagram如何扰乱艺术市场到长篇大论的著述(Melanie Bühler,Phoebe Stubbs,以及最近的Lauren CornellEd Halter都写过数字艺术及其后网络命运无所不包

近期新美术馆和Rhizome也加入了这场混战两个机构联合策划了一场名为开放计分”(Open Score)的年度研讨会探讨艺术与技术现状研讨会题目取自系列表演九个晚上戏剧与工程学中的同名作品作为这场标志Robert RauschenbergBilly Klüver“艺术与技术实验”(E.A.T.)项目爆发点的活动的五十周年纪念一直以来艺术与技术都有互相重叠之处但如今连接无处不在,“软件正在吞吃整个世界”,至少某风险投资人是这么说的参见华尔街日报》2011820日报道)。

四场专题讨论汇集了数字领域理论和实践方面的代表人物新美术馆馆长Lisa Philips的开场介绍听起来像硅谷建筑师们写的零和程序脚本期间提到数字技术已渗透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对这种技术决定论我们得持保留态度当你是一家受到数字网络挤压的文化机构时夸张的修辞自然是你最好的朋友。)如果早期的艺术-技术合作还带有独立实验的装饰如今我们的网络早已浸透了政治我们也许跳进了一个民主空间”,但身边还带着资本主义这个小伙伴正如CornellHalter大众效应》(Mass Effect)一书的序言中所言最近的一批艺术家是第一拨不把互联网作为一种新媒介而是当成一种真正的大众媒介来予以回应的人。”数字网络的扩张要求超越艺术实践长期以来固守的媒介具体性

第一场专题讨论你世代”(Generation You)Andrew Durbin主持与会者包括艺术家Simon DennyJuliana HuxtableJacob Ciocci以及诗人Cathy Park Hong社交媒体对他们自我品牌定位的要求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他们如何应对其中无处不在的商业压力?Ciocci第一个对社交媒体已变为常规和景观的他者化提出疑问他认为技术指可以组织或拆解现实的任何东西。”这里面无甚新鲜可言第二位发言人Denny则毫无保留地拥护社交技术他回述了自己对斯诺登泄露出来的美国国家安全局(NSA)幻灯片的调研以及他如何利用LinkedInBehance等社交网络找到了David Darchicourt—NSA幻灯片超烂设计背后的创作者Denny看来,Darchicourt的作品象征着某种崇高性而他在威尼斯双年展新西兰馆的展览上把Darchicourt与提香丁托列托并置于圣马可图书馆以此拉出了一条从文艺复兴人文主义一直到今日社交网络的信息掌控再现的谱系线索

诗人Andrew Durbin,艺术家Simon Denny诗人Cathy Park Hong以及艺术家/诗人Juliana Huxtable你世代专题讨论会上新美术馆.

你也许知道信息过量也影响着诗歌。“早在互联网出现之前诗人们就已经习惯过量的信息,”Hong指出但面对广袤无垠的数据库诗歌反而开始变得简单化了。Hong认为互联网上的诗歌难度降低了越来越讲求效率越来越简化为倾向于顿悟或告白的内容”。对此她的态度比较犬儒将这种诗歌跟用户界面友好的软件设计标准放到一起:“格特鲁德·斯泰因要是活到今天Tumblr上肯定没什么人关注。”

当我们反思这个被称作互联网的杂乱技术星丛时时间是一个矢量一根轨迹一条线路一个储存记忆的部分性容器除却这一点它就是无数连得上或者连不上的服务器反作用已经全面显露。Huxtable谈及她无法在保持自身与社交网络之间批判关系和对社交网络既必要无处不在的切身感受之间找到平衡她指出针对网络内容的历史化操作也许会向其民主化性质的表象提出挑战谷歌档案库诞生于某个具体的时间点,Huxtable认为互联网不仅仅只是一片无时间的汪洋大海接下来的讨论不断回到互联网内在多样性这一话题作为对其单一隐喻状态的反击

数字平台也许可以让人更容易地获取信息但其设计构造对批评产生了怎样的影响第二场赞与评”(Liking and Critiquing)Ed Halter主持四名广义上的艺术批评实践者参与了讨论超文本成了新的典范作者们现在必须直面他们跟平台主的封建关系几年之内我们就从谷歌正在把我们变成笨蛋走到了facebook用户开工资!”当然我们对之如此感恩戴德的社交网络其背后的管理者吓一跳吧!—并不是来搞慈善的Kimberly Drew不认为自己是一名批评家也不像其他人那么被这个问题困扰作为把平台放在TumblrInstagram上的黑人当代艺术
(Black Contemporary Art)的创始人,Drew对于上述平台的特殊形式保持乐观。“清单体(listicle)为什么一定是个坏事儿呢?”她问道

这一观点在其他世代也能找到共鸣。Jerry Saltz称他的社交媒体言论生涯几乎始于偶然其契机是他几年前在facebook上一条有关Marlene Dumas展览的天真评论但现在他对纯粹意见的喜爱以及对学院教育里晦涩术语的鄙夷让他跟线上讨论多对多的意见交换形式站到了一边。DrewSaltz说得不无道理某一天我们也许会发现一篇专家文章里的主要论述放到facebook对话框的商业终端可能可以得到更好的呈现

对于很多批评家来说社交媒体比专题论文经过深思熟虑的表述来得更加灵活既可以对开幕发表礼貌的评论又可以传播之后在附近酒吧听来的八卦Brian DroitcourLaura McLean-Ferris怀疑这种写作对持续严谨的批评话语将产生何种影响McLean-Ferris看来艺术批评家真实生活里的社交关系在线上平台被人一览无余这会导致他们很难保持客观中立。Droitcour则认为经数字技术中介的新的艺术批评形式只是辅助手段其性质更接近言说而非文本。Droitcour的观点非常独特他给Yelp开的艺术机构推荐单和他作为编辑供职的美国艺术杂志上的评论文章共生共存。“就像艺术批评只不过是在肯定现已存在的这些权力结构,” Droitcour认为我们想要在网上分享自己经历的欲望也只不过是肯定了大量社交平台的存在而已

Rhizome艺术总监Michael Connor艺术家Shawné Michelin HollowayColin Self,Triple Canopy编辑Peter Russo以及艺术家Constant Dullard互联网艺术的未来专题讨论会上新美术馆.

最后一场互联网艺术的未来”(The Future of Internet Art)追问了随着互联网的主流化网络艺术实践发生了何种变化。Rhizome艺术总监Michael Connor开头便提出这种艺术形式里很少被人意识到的加州式意识形态艺术家Constant Dullaart则提醒我们:“网络艺术产生于对大众传媒的纯粹绝望。”有一阵子我们似乎看到逃脱大公司控制获得自由的零星希望但作为一种本来建立于有关数字技术的模糊隐喻基础之上的艺术类型网络艺术只是在弥补损害在后斯诺登时代我们显然不可能还想当然地认为网络空间是一个独立去体制化的边疆地带。(Dullaart称今天的社交媒体平台为新帝国主义”。)

Triple Canopy总监Peter Russo讲述了他的地方性机构如何穿梭于线上权力结构之间:“一次小小的浏览器更新就可以搞砸整个项目。”Triple Canopy价格不菲的定制式出版平台并不对所有人开放大部分艺术家用的还是开箱即用的网络产品艺术家Shawné Michaelain Holloway讨论了她所用媒介的空白画布空无一物的浏览器界面。“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她解释道。“我可以从哪里获取权力同时又有哪些权力被加诸于我身上?”尽管还存在缺陷,HollowayColin Self两人的项目都利用消费类网络产品为LGBT群体提供DIY服务将这些平台变成了某种解放的工具

所以当人类信息交换的速度快到前所未有的地步时会发生什么?“开放计分捕捉到了数字艺术实践在2016年的困局我们一边想要保留虚拟材料的特殊性一边又不得不承认它们正迅速上升进入商业媒体食物链值得庆幸的是艺术家们正在积极对这一被称之为互联网的情感现象进行重新想象而技术决定论的大潮也可能正在退却时间正好评论者已经开始审视我们对互联网文化定下的狭窄框架大众效应,CornellHalter对他们的书在二十年后是否还有使用价值表示了疑问:“到时候与互联网有关的某种具体艺术模式这一概念本身是不是会变得毫无意义?”也许现在已经是了

— 文/ Mike Pepi, 译/ 杜可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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