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弗雷德 | Michael Fried

  • 观点 SLANT 2022.06.26

    艺术与物性(二)

    五 

    因此,我认为,某种潜在或隐藏的自然主义(事实上是拟人主义)位于实在主义理论与实践的核心。在场的概念说明了一切,尽管很少像在托尼· 史密斯的陈述中那样直白:“我并不认为它们(亦即他’总是’制作的雕塑——弗雷德按)是雕塑,而是某种东西的在场。”拟人主义的潜在性或隐藏性使得实在主义者们——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毫无顾忌地将他们所反对的现代主义艺术,比如说大卫·史密斯、安东尼·卡洛的雕塑,归结为拟人的——这种归类原本颇具想象力,却很快失去了活力。然而,出于同样的原因,实在主义作品的毛病不在于它是拟人的,而是它的意义,还有它隐藏着的拟人主义是无可救药地剧场化的。(并不是所有实在主义作品都躲在拟人主义背后或隐藏在拟人主义面具后;像迈克尔·史坦纳之类的次要人物的作品总是明目张胆地宣扬这一点。)我这篇文章谈的关键性差异实际上在于剧场属性的作品与非剧场属性的作品之间。正是剧场性,不管他们之间的差异有多大,将罗纳尔德·布莱登与罗伯特·格罗斯万诺(Robert Grosvenor)之类的艺术家[7]——他俩都允许“巨大的规模(成为)作品的重要概念”(莫里斯语)——与其他更有节制的人物如贾德、莫里斯、卡尔·安德烈、约翰·麦克库莱肯(John McCracken)、索尔·勒维特,以及托尼·史密斯[8]——尽管他的有些作品尺寸不大——联系起来。正是对剧场的兴趣,尽管没有明确地采用这个名称,实在主义的意识形态不仅拒斥了现代主义绘画,而且,至少在实在主义晚近最杰出的实践者们那里,也拒斥了现代主义雕塑。

  • 艺术与物性

    爱德华兹的日记经常探索、考验他很少允许发表的沉思;假如所有的世界都被消灭,他写道……一个新世界将重新创建,尽管它在任何一个方面都将与眼下这个世界一样存在下去,但是新世界仍然会有所不同。因此,由于存在着连续性,亦即存在着时间,我确信,世界每一秒都在更新;万物的存在瞬间消逝,瞬间更新。不变的信念是,我们每一秒都能看到上帝存在的同一个证据,正如我们应当看到的那样,假如我们看到过他最初的创世的话 

    ——佩里·密勒(Perry Miller:《乔纳森·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

    以极简艺术(Minimal Art)、初级艺术(ABC Art)、基本结构(Primary Structures)与特殊物品(Specific Objects)等各式说法为人所知的实践很大程度上是意识形态的。这种实践想要宣称并占据一个立场——这个立场可以用语言加以表述,事实上它的某些主要实践者也确实已经这么表述过了。如果说这个立场一方面让它区别于现代主义绘画与雕塑,那么另一方面则还标示出了极简艺术——或者,我更喜欢称之为实在主义艺术(literalist art)——与波普(Pop)或光效艺术(Op

  • 菲利普·莱德(1929-2025)

    我第一次见到菲利普·莱德是在1967年初的洛杉矶。我和妻子去参加莫里斯·刘易斯在洛杉矶县立美术馆回顾展开幕的活动。我组织了那次展览,本来希望能自己布展,但本地策展人抢先了一步。菲尔到机场来接的我们,刚见面,我就被他的活力和魅力所折服。展览很棒,反响也很热烈,我和菲尔在《艺术论坛》的办公室花了数小时讨论各种话题;当时我已经在《艺术论坛》杂志发表过关于弗兰克·斯特拉、朱尔斯·奥列茨基和安东尼·卡洛的评论,我记得跟菲尔说起我计划给杂志夏季刊的雕塑特辑写一篇文章,也就是后来的《艺术与物性》。

    《艺术论坛》搬到纽约后,我经常去杂志办公室找菲尔,跟他去鲁本斯餐厅吃午餐,到斯特拉和芭芭拉·罗斯两人的家跟他见面,后者是唯一能让他感到轻松自如的艺术圈社交场合。(他与弗兰克的友谊——他对弗兰克的爱——是指引他人生的启明星之一。正如众所周知的,他对他妻子格拉迪斯和他们的三个孩子波利、汉娜和亚伯的爱一样。)对于我这样野心勃勃的年轻批评家而言,能给《艺术论坛》撰稿是非常宝贵的机会——这本杂志迅速地被公认为当代艺术领域的顶尖刊物,在这里发表无疑让我的文章获得了比在别处更大的累积效应。不仅如此——当我日以继夜地完成自己关于爱德华·马奈对前人画作指涉的意义的博士论文时,菲尔想到要用整期杂志把它全文发出来。这是个极为大胆的主意,甚至堪称疯狂,因为他深知得到的反馈会是毁誉参半——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对读者的刺激。但这种近乎荒诞的奇想让他兴奋,我想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