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然
由飞蚊症所致的眼底半透明悬浮物,无法被任何外部的仪器捕获,它们仅存在于人闭合眼睑后的内生黑暗中。微观与内视,这一外一内两个世界通常被一条难以逾越的本体论鸿沟阻隔,而张然的日常实践,正是用双手尝试将这道裂隙缝合成一条创造性的路径。在她的最新个展“危情眼”中,无论是由亚克力板切割而成的小型雕塑,还是印烫于亚克力板上的繁复图样,其原型均取自艺术家自身视域中的飞蚊症表征,或鸡皮组织在显微镜下的成像。这些介于有机组织与地质沉积物之间的异质形态同时从两个不可通约的宇宙中汲取养分:一个是科学图像的实证领域,另一个是内省的幽灵地带。
从“可见之幽灵”走向“物质性呈现”,这些联想的源头何在?在艺术家为上一次个展撰写的小说《暗黑浪漫》中,虚构的“视觉G蛋白偶联受体的意识碎片”通过互相描述来感知自身与他者的存在。此次展览可以被视为该小说的“第二篇章”,张然在其中将“深度看视”转化为了高维度的视觉标本。她以眼球内蛋白分子病变的病理想象与显微镜下皮肤组织的微观细节为线索,在两种“窥视”之间搭建起了桥梁——前者来自身体内部不可见的幽暗,后者来自表皮上被放大的褶皱。游走在这些蛋白数据里,艺术家无法做到抽离自己的客观观看。
我们通常默认,唯有最终进入画廊流通系统的完成态作品,才是艺术“崇高意象”的唯一合法代言。然而,张然创作过程中那些幽微的构想与繁复的日常劳作,恰恰是洞察其艺术生产价值的最佳切入点。在“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