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教堂与后工业亚特兰蒂斯
我在鲁尔区的三天,正赶上德国今年最热的夏天。气象图把整个西部涂成深红色,电视里反复提醒老人不要出门,而我每天的步数都在两万步以上,这似乎是想看完今年宣言展(Manifesta 16)大部分展场必定的宿命:十二座教堂散落在四座城市之间,公共交通网络覆盖不全,班次也算不上密,从一座教堂到另一座,常常是一段电车加上十几二十分钟的步行,穿过安静得近乎空旷的街区,路上遇到的行人有时比展厅里的观众还少。这片区域按工业物流与汽车通行的逻辑建造,人行道像某种事后的补偿。交通问题抢在任何一件作品之前,完成了鲁尔区的自我介绍。
我的路线从埃森开始,再到杜伊斯堡、盖尔森基兴,最后到波鸿。我对着地图意识到,这条观展路线恰好沿着区域内几条最主要的电车线展开。策展方称,场馆的选择考虑的是”群岛之间的连通性”,但这种连通方便的究竟是周边街区居民,还是拿着展览地图、赶在闭馆前进门的艺术观众?这个问题在三天里不时回来找我。
要理解这个问题,得先说说鲁尔区是怎样一片地方。这里没有真正的中心城市,没有伦敦或巴黎那样的单极结构,只有一片由上百个工人社区组成的“城市群岛”(借用这次展览第一协调人、建筑师何塞普·博希加斯[Jose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