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张铂泷

  • 采访 INTERVIEWS 2016.08.17

    唐纳天

    唐纳天(Nadim Abbas)是一名现居香港的视觉艺术家,其作品常常通过构建复杂的场景,利用多重指涉,探讨技术换代中人与物关系的变迁。他的新作《最后媒介》(2016)目前正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展出,这也是艺术家在中国大陆的首次个展。本文中,唐纳天讲述了此次个展作品的整体结构,以及他对技术进步以及图像界线的理解。展览将持续至10月23日。

    这次展出的作品《最后媒介》(The Last Vehicle,2016)将UCCA长廊空间分隔成两个房间。两个房间实际上互相连通,但观众不能从一个房间进入另一个,只能从外面绕行。其中一个房间里是沙制模具形体构成的景观,模具形体的原型来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人称为 “龙牙(Dragon’s teeth)”的混凝土结构障碍物,主要用来阻挡坦克。整个房间灯光是红色的,墙壁也被刷成相应的颜色,其中的景观一方面与历史战场呼应,另一方面也给人一种外星球的感觉。我对二战中建造的掩体做过很多研究。另一个房间便是模仿掩体设计的,外侧有一个狭长的窄窗,旁边是一扇电动门。房间里面的陈设类似家庭工作环境,放有书架、工作台和装饰性植物。工作台前会有一个人负责操控另一个房间里的无线电遥控车在沙堆中间穿行。车上装有摄像头,拍摄信号会传送到工作台前的屏幕上。操控员的角色由尤伦斯的保安扮演,他会穿上睡衣,戴上头盔,在房间里控制2小时。这期间观众不能进去,只能透过窄窗看到房间里的情况。接下来,操控员休息1小时,观众可以进入房间,但不能操纵小车。

  • 陌生的亚洲

    1978年,时任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摄影部主任的约翰·萨考夫斯基(John Szarkowski)策划了名为“镜与窗:1960年以来的美国摄影”(Mirrors and Windows: American Photography since 1960)的展览。在为展览画册所写的文章末尾,萨考夫斯基说道:“他们之间的差异并不是以他们作品的相对力或者原创性来衡量的,而是他们对什么是一张照片的概念的理解:它是一面映照创造它的艺术家肖像的镜子,还是一扇让人更好地理解世界的窗户?”镜子与窗户成为了摄影创作的经典类比,前者代表着艺术家的个人表达,后者象征着对外部世界的关注。不过,萨考夫斯基也强调,他并不想将二者置于对立的处境,而是突出二者间的联系以及互相转化的可能性。

    在我看来,此次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举办的以“陌生的亚洲”为主题的第二届北京国际摄影双年展正是对萨考夫斯基提出的“镜与窗”概念的一次当代阐释。展览的四个单元“内部·他者”,“冲突·边界”,“空间·存在”,“文明·向度”提出的最根本的问题就是:如何观看亚洲。观看的过程要由两个对象完成,也即观看的主体和被观看的客体。那么,展览主题中的“陌生”所针对的观看主体是谁?“陌生”表明的是观看主体对于被观看客体的不熟悉,这样说来,这种陌生的关系很容易产生观看“他者”时带有的猎奇目光。但是,作为一个在中国、也就是在亚洲之内举办的展览,其面对的观众群绝大多数来自属于这一文化、政治、地缘范围内的“我”,因此,无论是作为挑选作品的策展人,还是参观展览的观众,这一观看的目光也就更加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