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地”展览现场,弥金画廊,2025-2026. 图片提供:弥金画廊.
上海
高晓依&栾天明
弥金画廊 | Gene Gallery
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4221号
2025.11.05 - 2026.02.08
弥金画廊坐落在上海闵行一个遍布电影及短视频拍摄片场的工业园区内。与大众娱乐的喧嚣形成对比,高晓依和栾天明(Valentin Rilliet)的双人展取名“低语地”(Whispering Grounds),仿佛要把弥金画廊变成一座回音廊(whispering gallery)。两位艺术家的作品各自风格鲜明,易于识辨,而交错呼应的布展方式通过并置与对照,让彼此的低语愈加清晰并形成对话——这让我想起夏宇的诗句,“只有秘密可以交换秘密/只有谜可以到达另一个谜”(夏宇《你正百无聊赖我正美丽》)。
走进画廊,首先可见空间隔墙上一高一低两幅作品。左侧略高处、画幅稍小的是栾天明的《Providence》(本文提及的作品均创作于2025年):城市屋顶上的人和猫各自投身于日常琐事,对天上仿佛在说“memento mori”的巨大骷髅形象——既像威胁也像护佑——浑然不觉。右侧稍低处则是高晓依的《有红色地毯房间里桌旁的女孩》:梳着马尾的女孩左手撑在地毯上,目光投向画面之外的虚空;画面左侧暗处,另一位女孩半隐于阴影之中,表情暧昧不清。两件作品都没有太过明确的主题或连贯的叙事,但模糊的情绪和即将显影般的意识清晰可感——这种通感的低语及回响反而引导更专注的聆听,让观者投入两人创作的幽微之处。
高晓依的创作游走于家庭和自身记忆中,她描绘的女性形象常常注视着不确定的某处,手臂支撑着地面或桌面,在一再被延宕的静止瞬间陷入深思,而流淌的情绪似乎渗出身体的边界,映射在不同颜色的房间或更广阔的室外空间中(比如《粉色房间里斜卧的女孩》和《蓝色房间中镜前的女孩》)。有时,她用床单、衬衣、窗帘等日常材料与画布结合,利用织物自身的纹理建构线条或色块,以一种“原汤化原食”的方法将所描绘的日常和作为材料的日常融为一体。在《海边的牡丹》中,画面下方未展开的床单皱褶让人联想到记忆的层积与折叠;而在《模特》中,毛巾的材质肌理造营造出一种低解析度的视觉效果,面部细节被消解,只有对于轮廓的感性印象,仿佛这就是记忆运作的方式。
栾天明出生于瑞士日内瓦,同时具有欧洲和华人血统。他的创作体现出跨文化特质:一方面汲取西方神话与艺术中的象征性图像及语法,另一方面又承继东方的视觉传统和审美偏好。他的画作常常让观者产生既视感,却又悖论般地加深了“不知身在何处”和“不知今夕何年” 的错位感。《Harken, sound forth》描绘了一场神秘的音乐聚会,人物的形象与表情仿佛出自《神曲》,而桌上色彩缤纷的效果器却极具未来感。《Mayhem, first of many》采用更高的俯视视角展现一幕超现实的混乱场面:草地上鸭子四散奔逃,飞翔的人和云朵在草地投下确凿的影子。在《Whither went we, wight?》中,水塘形状的留白嵌入具有历史纵深感的大自然中,呼应标题“要往何处去”的大哉问,而回首的金发青年仿佛戴着一张孙悟空面具,透出复杂的身份意识。
文/ bt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