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
杭州拾萬空间外墙橱窗内的巨幅纸上绘画《忍冬花》(2026),勾勒了两朵正在吐露芬芳的忍冬。这种花又名金银花,盛开于晚春初夏之交,其间花色由白变黄;金银同体的短暂阶段,昭示出它蜕变的印记。在空灵的背景前,画中的忍冬似乎昭示着某种强韧的生命力,它们被定格在“完成蜕变”的瞬间,如同一种被时间悬置的永恒盛放;而一旁放置的真实植物,却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走向凋零。绘画试图保存的,恰是生命注定失去的;两者之间,隔着时间本身的暴力。
在展览同名作品《忍冬花语:妈妈会来帮忙的》(2026)中,针线缝制的弯曲字体似乎从形式上呼应着忍冬蜿蜒的藤蔓。艺术家将自己想象成母亲手中的“缝衣针”。这些既是工具、又象征韧性与穿透力的物体,被悬挂在用相框定格的箴言——“The Mother Will Provide”旁。灰色毛毡上隐现的针线,既是母亲塑造女儿的工具,也是女儿刺穿母亲期待的刺。忍冬花将蜕变的过程凝固,而这对母女则在针线的往复中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权力交接:母亲传递的是缝补的技能,女儿学到的却是如何缝制自己的轮廓。
《Mama》(2026)延续了这种暗藏的母女关系。在这件可视为艺术家母亲肖像的作品中,秦晋将自己想象成一只无形的小蜘蛛,吐出既华丽又脆弱的网。蛛网上的每一颗露珠仿佛都承受着重量,艺术家用水性颜料将它们晕染为深灰色,再压向棉线缝制的高光区域,如同记忆与情感在代际间沉淀、附着。蛛网中央隐约可见母亲的面容,女儿则以吐丝者的身份,在编织中同时完成依恋与暗中的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