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与标本
在干旱的西北沙漠地带刻画一个“植物学家”有些反常识,不过电影《植物学家》中这个称谓指向的,其实是一个着迷于采集标本的哈萨克族男孩。这样的命名方式,以及选择以儿童视角讲故事,已经透露出导演景一在其首部长片中的创作路径——不依赖写实和线性讲述,而是采用弱叙事,以图像、想象和隐喻来构建意义。
男孩阿尔辛家乡所在的新疆伊犁州靠近边境河谷区,有着类似“塞外江南”的气候,湿润,四季分明,植被丰富。对阿尔辛来说,这是一个多事的夏天,经历了几重告别,像是提前到来的成年礼:他最亲密的朋友——一个汉族女孩将在暑假结束时离开,他们曾度过不少浪漫时光;去北京打工的哥哥突然返乡又再次远行。而家乡的村庄,也和世界上千千万万乡村一样,正经历着巨大的改变。
阿尔辛的那些植物标本,在影片中像是艺术装置,通过不同材质的拼贴,揭开哈萨克族文化、历史及其背后的精神世界之一角,这对于大部分银幕前的观众来说是陌生而神秘的。作为汉族导演,景一虽然在当地长大,但他不佯装懂得,而是试图用一种谨慎而轻巧的方式来表现他者。背景中沙漠里的遗址废墟、作为道具的书和旧报纸、暑假结束时孩子不经意的一句“我要回秋季牧场了”背后的游牧传统——这些细节都提供了一种介于内部与外部之间的视角,反映出这一边界族群今天的处境。而“植物学家”保存生命的职责,在这里也构成了全片最重要的隐喻:文化的延存。
在片中,文化没有被处理成本质主义的,导演在多处触
